这顿饭，小姑娘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
周清怀注意到妹妹添饭的动作，眼神柔和了些许。
“手艺不错。”吃完饭，周清怀放下碗筷，简短地说了一句。
这算是正式的认可了。
方悠悠点点头，没多话，开始收拾碗筷。
她在末世早就明白，实际行动比任何漂亮话都有用。
之前做完菜后，她没把灶火完全熄灭，而是洗了锅，又往锅里加了水，添了一根细柴，让余火慢慢加热。
等一家人吃完饭，锅里的水正好温热，用来洗漱再合适不过。
她先用木盆打了热水端到堂屋：“周大哥，清韵，水好了。”
周清怀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水盆，摇头道：
“以后不用帮我准备，照顾好清韵就行。帮她洗漱，她年纪小，自己弄不干净。”
方悠悠本想着既然是丫鬟，虽然周情怀说是照顾妹妹，但实际肯定是两个人都要伺候，她都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
但周清怀这样明确说了只需照顾妹妹，对她来说自然是更轻松。
她应了声“好”，便端着一盆水来到小清韵面前。
“来，洗脸。”方悠悠拧了毛巾，动作轻柔。
小清韵却往后缩了缩，小手摆动着，表示自己可以。
她眼神里有种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方悠悠没有勉强，将拧好的毛巾递给她：
“那你自己来，我帮你倒水。”
小姑娘这才接过毛巾，笨拙却认真地擦脸。
她的手很小，但动作很稳，擦脸、洗手，一套做下来竟也有模有样。
方悠悠注意到她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旧伤痕，像是被什么枝条抽打过的痕迹，心里微微一沉。
周清怀走过来，看着妹妹自己洗漱完毕，眼神复杂。
他接过方悠悠手中的水盆，低声道：
“这些她都会。我娘...在的时候，使唤她干活，这些早就学会了。”
他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怒意，也有深深的自责。
方悠悠明白了。
这个七岁的小哑巴，在亲娘的使唤下早已学会了照顾自。
或者说，是被迫早早学会了生存。
她不需要别人帮她洗脸洗脚，只需要有人给她倒水，有人在她身边，让她知道不必一切都靠自己。
小清韵洗漱完，自己擦干脚，穿上破旧但干净的布鞋。
她抬头看看哥哥，又看看方悠悠，小手比划了几下。
周清怀翻译道：“她说谢谢。”
方悠悠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
“不用谢。以后每天晚上，我都给你准备热水，好不好？”
小清韵看着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方悠悠帮小清韵铺好床铺。
其实也就是整理一下单薄的被褥。
小姑娘自己爬上床，躺下，眼睛却还睁着，看着站在门口的哥哥。
“睡吧。”周清怀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低沉，“哥哥在。”
小清韵这才闭上眼睛。
方悠悠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堂屋里，周清怀还坐在那儿，就着油灯微弱的光，擦拭着一把匕首。
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你也早点休息。”周清怀头也不抬地说。
“西厢房我简单收拾过了，被褥虽是旧的，但干净。”
“好。”方悠悠应道，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这个年轻的男人，他擦刀的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战场上回来的人，大概只有握着武器时，才能感到些许安全。
“周大哥，”方悠悠开口，“空闲的时候我可以去山上转转吗？看看有没有野菜野果之类的，也可以添个菜。放心，我会把保护好清韵这件事放在首位的。”
周清怀手上动作停了停，抬眼看向她：
“别走太远，西山那片林子深，有野兽。就在附近转转就行。”
“好的。”
方悠悠这才转身走向西厢房。
房间确实很小，一床一桌一凳，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但被褥确实洗得干净，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躺下来，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感受着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
这不是末世冰冷的避难所，不是充满变异兽的荒野。
这是一个真实的、活着的世界，有烟火气，有温度，还有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小女孩。
空间异能还在，但它就是一个十米长、十米宽、十米高的空间。
虽然目前看来作用不大，但至少给了她一点底气。
几粒退烧药、一点应急食物，这就是她在新世界的全部家当。
得尽快熟悉周围环境，找到能利用的资源。
山里的野菜野果是第一步，如果有机会，也许还能设个陷阱捉点小猎物...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
连续几天的紧张、高烧、穿越的冲击，此刻终于被身体的疲惫压倒。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方悠悠模糊地想：
至少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而堂屋里的油灯，又亮了好一会儿，才被轻轻吹灭。
第二日，天还没亮，方悠悠在周清怀推门而出的细微响动中瞬间清醒。
这是末世三年刻入骨髓的警觉。
她迅速起身，披上那件灰扑扑的外衣，推门走出西厢房。
院子里，周清怀正将一把柴刀别在腰间，又检查着手里那张半旧的弓。
晨雾微凉，他的身影在朦胧中显得格外挺拔冷硬。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见是方悠悠，眉头微蹙：
“不用起这么早，天还没亮。”
“醒了就起了。”方悠悠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周大哥这是要进山？”
“嗯，前两日在后山那边下了几个套子，去看看有没有逮着什么。”
周清怀说着，将几支箭矢插入背后的箭囊。
方悠悠注意到他两手空空，显然没打算带干粮：“什么时候能回？”
“顺利的话，晌午前。若要去远些，则傍晚才回。”
周清怀紧了紧绑腿的布带，动作干脆利落。
看他这就要走，方悠悠忙道：
“周大哥稍等片刻，我给你烙张饼，垫垫肚子再上山。”
周清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诧异。
昨日这丫头虽也尽责，却分明是那种“你付钱我办事”的疏离感，怎地今早突然体贴起来了？
(https://www.biqvya.cc/id221720/14257118.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