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很快收回目光，也不急着走了。
有吃的肯定吃了再去，又不是铁做的，能舒服些当然更好。
转身去院角收拾那堆劈好的柴火，将它们码放整齐。
方悠悠已转身进了厨房。
她心里明镜似的，周清怀现在是她的衣食父母，他若在山里饿着肚子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和那小哑巴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不是讨好，是基本的生存智慧。
灶火很快升起，温暖的火光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她舀了两勺面粉，加水揉成团。
末世后半年里，她做过好几次，那时候还有面粉、有油。
三年后，这玩意做梦都嫌奢侈。
她又从碗柜角落摸出两个鸡蛋。
这年头鸡蛋可是金贵东西，寻常人家舍不得吃，多是攒着换盐换针线。
“咔”一声轻响，鸡蛋磕在碗沿，蛋液滑入面粉中。
她动作麻利地将面团擀开，撒上一点点盐。
铁锅烧热，抹上薄薄一层昨日炼的猪油。
面饼入锅，“滋啦”一声轻响，香气很快飘散出来。
院子里，正在码柴的周清怀动作顿了顿，鼻尖微动。
四张饼，两面金黄，边缘微微焦脆。
方悠悠用锅铲铲起两张，用干净布巾包好，走出厨房。
“周大哥，饼烙好了。这两张你带上，万一晌午回不来，也能垫垫。”
她将布包递过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山里冷，吃饱了才暖和。”
周清怀接过还有些烫手的布包，隔着布巾能感觉到饼的温度。
他看了一眼方悠悠，这丫头站在晨光熹微中，身形依然瘦小，眼神却平静得像深潭水。
“谢了。”他吐出两个字，将饼包塞进怀里，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清韵若闹，你不必管，我回来会跟她好好说的。”
“我晓得。”
柴门“吱呀”一声关上，周清怀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尚未散尽的晨雾中。
方悠悠站在院子里，静静听了片刻远去的脚步声，这才转身准备回屋。
就在这一瞬，她眼角余光瞥见堂屋门缝后那双熟悉的眼睛——小清韵又躲在门后偷看。
“清韵，醒了就出来洗漱吧。”
方悠悠声音放得柔和，像在招呼一只受惊的小猫。
门缝后的眼睛倏地缩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推开一条更宽的缝，小姑娘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见方悠悠只是站在院中看着她，并无其他动作，这才慢慢挪了出来。
她赤着脚，旧布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头发乱蓬蓬的，像只刚睡醒的小麻雀。
方悠悠没立刻靠近，只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先去洗脸，水还温着。”
小清韵迟疑了一下，慢慢挪进厨房。
方悠悠正在清点灶房里的存货：米缸看着应该还有二十几斤米，面粉还剩小半袋，盐罐里的粗盐只盖住罐底，鸡蛋还有四个...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见小姑娘站在门口，便从锅里舀了温水倒进木盆，又取下挂在墙上的粗布毛巾递过去。
“要帮忙吗？”方悠悠问。
小清韵立刻摇头，小手接过毛巾，浸湿，拧干——动作虽然稚嫩，却一气呵成。
她认真地擦脸、擦脖子，连耳朵后面都没漏掉。
洗完后，将毛巾仔细拧干挂回原处，又把木盆里的水倒进墙角专用来浇菜的废水桶。
这一套做下来熟练得让人心疼。
方悠悠从锅里取出剩下的两张饼，递了一张给她：“趁热吃。”
小清韵眼睛盯着那金黄的饼，咽了咽口水，却不敢立刻接。
她看看饼，又看看方悠悠，小脸上写满挣扎。
最后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刚一碰到饼就缩了回去，见方悠悠没反应，这才快速抓过饼，转身就跑回自己房间，“砰”一声关上门。
方悠悠听着门内窸窸窣窣的动静，摇了摇头，拿起自己那张饼咬了一口。
面香混着蛋香，虽然调味简单，但对久未尝过正常食物的她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而小清韵的房间里，小姑娘背靠着门板，手里捧着那张温热的饼，看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鸡蛋的香味、面粉的甜味、还有一点点盐的咸味在嘴里化开。
她从没吃过这样的饼——爹在的时候，她还小。爹死后，娘嫁了王癞子，她连粥都喝不饱了。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吃得很慢，很珍惜。
吃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下，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张饼，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踮起脚，从床头的破木柜顶上摸出一个缺了口的陶碗，将剩下的半张饼仔细放进去，又用一块破布盖好，重新藏回柜顶。
做完这些，她摸了摸还有些扁的肚子，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
院子里，方悠悠正蹲在菜畦边，检查种的那些菜。
晨光渐渐明亮起来，照在她身上，给那身灰布衣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小清韵看了很久，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划着圈。
方悠悠看着几行白菜长得稀稀拉拉，叶子发黄，显然缺肥。
旁边一垄葱倒是顽强，绿油油地挺立着，但也被摘得只剩稀疏几簇。
另一小片小白菜刚冒出嫩芽，稀得能数清棵数。
“得重新规划。”
她心里琢磨着，等周清怀回来，得问问有没有别的菜种子。
这块地虽小，若好好打理，至少能保证日常吃菜不愁。
她转身回屋，检查了各房间状况。
周清怀显然是个勤快人。
被褥虽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净。
明面上也没看到什么要洗的衣服。
水缸几乎是满的，昨天下午他带方悠悠去村子中央的水井打了水。
院子里劈好的木柴码了半墙高，够用好些天。
眼下无事可做。
方悠悠从屋檐下搬了张矮凳，搁在院子朝阳处。
春日晨光正好，暖洋洋洒在身上。
她坐下，眯起眼，看似在晒太阳，意识已沉入那片跟随她穿越而来的空间。
空间是她末世第二年才觉醒的异能。
当时队友笑她这异能鸡肋。
不能攻不能防，而且觉醒时间还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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