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硬是靠着自己的身手和他人口中鸡肋的空间在末世活了三年。
此刻，她“看”着空间里杂乱堆放的物品，开始仔细清点。
左手边堆着末世里最宝贵的资源：
三瓶未开封的抗生素、两盒止痛药、几粒退烧药、几卷绷带和医用酒精。
这些是她最后的医疗储备。
食物更少：
半袋米（三十斤装那种）、几包压缩饼干、两罐午餐肉，还有两包盐（500g那种）和一大袋白糖。
白糖是在一户农户家里搜来的，是一百斤一包那种。
这些东西她不敢轻易动用，得留着应急，但是白糖可以时不时拿出来吃点用点，不然一辈子都吃不完。
真正占地方的，是那些“或许有用”的零碎：
一些从废墟里翻捡来的四季衣物，包括厚实的羽绒服和贴身内衣裤。
一堆杂书：有中药图谱、野外生存指南，甚至还有几本末世前的小说。
几副塑料跳棋、围棋、象棋、一副扑克牌，是她某次从废弃小学里顺手拿的，想着漫长夜晚或许能打发时间。
还有几个充电宝、一支手电筒、几把不同型号的刀具...
她意识微动，将物品重新归类。
需要电的一律堆到角落——手电筒、充电宝，这个世界用不上，但舍不得扔。
不符合时代特征的也单独放置：
塑料制品、印刷精美的书籍、合成纤维的衣物...这些绝不能轻易现世，要拿出来还得改改才行。
她可不想去挑战这个世界的人性。
最后清点下来，真正能用的竟少得可怜：
几把钢制刀具可以改造成这个时代的样式。
棉质内衣裤穿在里面不易察觉。
那些关于草药和野外生存的书，或许能帮她辨识这个世界的植物。
虽然两个世界的物种未必相同，但总能参考。
至于跳棋和扑克...
方悠悠意识停顿在那几盒塑料玩具上。
或许，可以找机会悄悄拿出来，或者改造成木制或石制的，给小清韵解解闷？
那孩子太静了，静得让人心疼。
清点完毕，她缓缓睁开眼。
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院墙外传来邻家妇人呼唤孩子的声音，远处有牛哞声隐隐传来。
这个世界真实而平静。
她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要去准备中饭了。
方悠悠估摸着周清怀不一定回来吃午饭，便打算煮粥。
省事，剩了晚上也能吃，春日天凉，放得住。
米下了锅，她在灶房角落的陶坛里捞出一小把咸菜，这是昨天她整理厨房看见的。
咸菜白粥在末世是奢侈，但在这个世界，怕是许多人家顿顿如此。
她想了想，等粥快好时，先盛出大半，剩下小半在锅里，敲了个鸡蛋，又撒了把切得细细的青菜碎。
正搅动着，忽觉门口有人。
一回头，果然，小清韵又扒着门框，只露出半张小脸，眼睛睁得圆圆的。
见被发现了，她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缩回去，可没一会儿，又怯生生地挪了出来，低着头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
“饿了吧？”方悠悠声音放得柔和。
小清韵连忙摇头，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
她早上只吃了半张饼，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小脸霎时红了，头埋得更低。
方悠悠也不戳破：“先去门口晒晒太阳，饭马上就好。”
小姑娘听话地挪到厨房门槛坐下。
小小的身子蜷在那里，单薄得像片落叶，阳光照在她枯黄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
粥好了。
方悠悠把两碗粥端到旁边的木桌上。
白粥粘稠却寡淡，咸菜切碎了堆在碟子里。
另一碗却是不同的。
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菜碎点缀在粥里，看着就有食欲。
小清韵坐在凳子上，盯着自己面前那碗鸡蛋粥，又看看方悠悠面前的白粥，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小脸上闪过困惑、不安，还有一丝本能的恐惧。
在这个家里，好的东西从来轮不到她。
鸡蛋？那是只有娘和后爹才能吃的，她连看都不能看。
她伸出细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碗鸡蛋粥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然后去够方悠悠面前的白粥。
方悠悠按住她的手：“怎么了？不想吃鸡蛋？”
小清韵摇摇头，又点点头，急得快哭了，小手慌乱地比划着。
方悠悠看了半晌，忽然明白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她起身又拿了个碗，盛了白粥放在小清韵面前：“你想喝这个，就先喝这个。”
那碗鸡蛋粥被孤零零留在桌子中央。
小清韵捧着白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碗鸡蛋粥飘。
喝了几口，她停下，怯生生地看了方悠悠一眼，小手又比划起来。
“你是问我为什么不吃？”方悠悠看懂了。
小清韵用力点头。
方悠悠放下自己的碗，把中间那碗鸡蛋粥端过来，重新放到小清韵面前：
“这碗是专门给你做的。以后只要是我端给你的，你就放心吃，那就是给你的，明白吗？”
小姑娘愣愣地看着她，又看看那碗粥，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点点不敢置信的微光。
方悠悠不再多说，端起自己的白粥，就着咸菜，很快吃完。
她起身收拾碗筷时，小清韵还呆呆坐着。
等方悠悠洗完锅碗，转身看见小清韵正用勺子舀起一点鸡蛋粥，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吃了一口，停了一下，又舀了一勺。
她背过身去，继续擦拭灶台。
身后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喝粥声，很轻，很慢，但持续着。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那碗鸡蛋粥，终于一点一点，见了底。
午后的小院静悄悄的。
方悠悠这一觉睡得并不沉，末世养成的警觉让她在院门传来响动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她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是周清怀回来了。
她推门出去时，周清怀正将肩上的猎物卸在地上。
两只山鸡羽毛斑斓，三只野兔灰褐相间，都还新鲜。
听到动静，周清怀抬眼看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身体怎么样了？”
他记得昨天人牙子院里，这姑娘还病恹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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