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悠悠见她那馋样，笑着用筷子夹出一小块已经焖得酥烂的兔肉，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小丫头迫不及待地咬住，烫得直吸气也不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嚼啊嚼，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
前院，铁柱家也正在吃午饭。
刘桂花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忍不住又跟自家男人说起上午的见闻，语气里还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你是没看见，铁柱，那兔子窜出来多快！我都吓一跳！可悠悠妹子，就那么‘唰’一下，快得我都没看清，兔子就到她手里了！提着后颈皮，稳稳当当！”
铁柱咽下嘴里的菜，憨厚地点点头：“嗯，悠悠妹子是有本事。”
“何止是有本事！”
刘桂花压低了声音，眼神往周家院子方向瞟了瞟。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昨天上午王癞子两口子那狼狈样，肯定不是自己摔的！指定是吃了悠悠妹子的亏！你想啊，王癞子那无赖，要是自己摔一跤，能那么老实就滚蛋？还摔得门牙都磕了？肯定是挨了结实的！”
铁柱想了想，闷声道：
“清怀兄弟走前特意交代过，又留了话，估计也是知道悠悠妹子能镇住场子。王癞子那是踢到铁板了。”
“可不是嘛！”刘桂花感叹，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慰。
“清韵那孩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前跟着她那狠心的娘和后爹，过的叫什么日子？现在有悠悠这么个厉害又真心待她的姐姐护着，往后啊，日子有盼头了。”
她顿了顿，又笑道，“而且悠悠妹子手巧，你看这几日，家里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收拾得妥妥帖帖？清韵脸上都见肉了。”
两人正说着家常，后院那边，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又飘来一阵女人尖酸刻薄的嘀咕声，顺着风，隐隐约约能听清几句：
“……啧啧，又吃肉！这周家现在是顿顿见荤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有金山银山呢！前几天是羊肉，今日又不知道弄了什么肉，香得勾魂……哼，一个打仗回来的小子，一个买来的丫头，带着个小哑巴，日子倒过得比我们这些正经种地的还滋润！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是周老四的婆娘王婆子，显然又闻到了周家飘出的肉香，心里的酸水止不住地往外冒，正在自家院里指桑骂槐。
刘桂花和铁柱对视一眼，都皱了皱眉。
铁柱低声道：“这王婆子，嘴太碎。”
刘桂花撇撇嘴：“她就是眼红！自己男人不争气，就见不得别人家好。甭理她。”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周家方向。
周家厨房里，兔肉已经焖得酥烂入味，菌子的鲜味完全融入了汤汁，浓稠咸香。
方悠悠将菜盛出，又炒了个清口的野菜，喊小清韵洗手吃饭。
浓郁的肉香笼罩着小院，也固执地飘向四邻。
小清韵捧着饭碗，吃得头也不抬，小嘴油汪汪的。
方悠悠看着她满足的吃相，听着外面传来的、属于嫉妒者的噪音，眼神平静无波。
她经历过真正为一口食物你死我活的地狱，这点隔墙的酸话，如同蚊蚋嗡鸣，不值一提。
至于别人是羡慕还是嫉妒，与她何干？
肉，是她们自己凭本事从山里带回来的，吃得心安理得。
吃完饭后，方悠悠将采回的大部分新鲜菌子仔细挑拣，好的、完整的铺在竹匾和那张新编的竹席上，置于通风向阳处晾晒。
晒干的蘑菇能储存很久，平时用来炖小鸡、煮汤，都很好吃。
她心里盘算着，要再进山多采些，多攒点。
小清韵午睡醒来，精神头十足。
方悠悠便又带上她，拎着背篓布袋，再次进了后山。
这次她们走得稍远了些，在一片更为幽静、腐殖土深厚的松林下，又发现了不少肥嫩的牛肝菌和鸡油菌，收获颇丰。
直到日头西斜，林间光线开始变得昏暗，两人才满载而归。
到院门口，方悠悠觉得有些奇怪，院墙外有一些不太显眼的陌生脚印。
打开院门，院子里似乎没什么变化，晒着的野菜、菌子都还在，小鸡在角落里咕咕叫着。
但方悠悠看到，厨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末世里，在基地中，不管门有用还是没用，但是关好门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她清楚地记得离开时是关严实的。
她立刻放下背篓，将小清韵轻轻拉到身后，低声道：
“清韵，先别进去，在院子里等姐姐。”
小清韵不明所以，但看到方悠悠瞬间严肃起来的脸色，也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方悠悠放轻脚步，先快速检查了院墙和门窗。
果然，在厨房旁边的院墙墙头，发现了新鲜的蹬踏痕迹，几块松动的石头有被扒拉的迹象。
厨房的门闩有被蛮力撬动的细微变形痕迹。
她眼神冷了下来，推开门。
屋内光线昏暗，但一眼就能看出被人翻动过。
原本放在厨房角落、盖得严严实实的米缸，此刻缸盖歪在一边，里面空空如也。
周清怀离开前买的那四五十斤米面，不见了。
厨房里，上午剩下、用碗扣着放在阴凉处的半只兔肉，连同碗一起消失。
抬头看房梁，那根挂着风干鸡的绳子还在，鸡却已不翼而飞。
就连放在碗柜上层、用布袋装着的、已经晒得半干的野菜和上午留下的一部分鲜蘑菇，也全被搜刮一空。
窃贼目标明确，且知道周家的东西放在哪里。
堂屋三间房，只翻了周清韵的房间，周清怀的房间门都没打开。
方悠悠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地上留下了一些杂乱的男人脚印，尺寸不一，至少有三四个人。
脚印从西墙根延伸至堂屋、厨房，又原路返回。
其中一种脚印边缘模糊，步伐虚浮，与昨日王癞子摔倒在门外泥地时留下的鞋印纹路依稀吻合。
此外，在厨房门口，她还发现了一小片被扯烂的、劣质粗布的碎片，颜色灰扑扑，和王癞子昨日所穿衣物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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