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说!”
刘春花崩溃了,语无伦次地交代:“是、是槐树村西头那胡家两兄弟,还有,还有后山脚那个没爹没娘的周扒皮,是他们一起干的,东西、东西应该在他们那儿分……”
槐树村胡家兄弟?后山脚的周扒皮?
方悠悠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附近村落的信息。
槐树村在周家村东面,她当初跟周清怀从那过,周清怀介绍过,有印象。
后山脚那户孤零零的破屋,她采野菜时也见过。
“王癞子现在是不是和他们在一起?”
“应、应该是,他说今晚、今晚有肉吃……”
刘春花哭了出来,“姑娘,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那死鬼……”
方悠悠没再听她哭诉,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她迅速收回刀,警告地看了刘春花一眼:
“管好你的嘴,看好孩子。今晚没见过我,明白?”
刘春花拼命点头。
方悠悠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窗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刘春花瘫软在床上,怀里孩子终于放声大哭,她也跟着无声地流泪,浑身冷汗涔涔,心里把王癞子骂了千百遍,又怕得要死,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方悠悠先往后山脚方向去。
那孤零零的破屋黑灯瞎火,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股霉味。
看来人不在。
她立刻转向,朝着槐树村的方向疾行。
夜路难行,但她步伐稳健,方向感极强,凭借白日的记忆和微弱的月光,很快便看到了槐树村黑黢黢的轮廓。
槐树村比周家村小,房屋更稀疏。
她悄悄摸到村西头,果然看见一处破败的院落。
竹篱笆东倒西歪,豁口处处。
里面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呈“品”字形,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间卧房。
此时,左右两边房都黑着,只有中间堂屋的窗户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
空气中,隐隐有一股炖肉的味道。
方悠悠眼神一厉。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篱笆,找到一处缺口,侧身闪入。
院子里堆着些破烂家什。
她先贴近堂屋窗缝看了看,里面空荡,借着月光,赫然看见墙角堆着几个眼熟的布袋。正是她家装米面、干菜的袋子!
果然在这里。
她屏住呼吸,贴近左边那间有微光的房间窗下。
里面传来男人粗重而满足的鼾声,不止一个,还有含糊的梦呓和吧唧嘴的声音。
听呼吸声,至少有三人。
空气中酒气、汗臭和肉腥味混合,令人作呕。
看来是得手后在这里大吃大喝了一场,此刻正醉卧酣眠。
方悠悠没有立刻行动。
她退开几步,借着月光,快速观察了一下院落布局和出入路径。
这三兄弟家位置偏僻,左右邻居都隔了一段距离,倒是方便她行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杀意。
末世里,为了一口吃的杀人越货她不是没干过,但在这个相对“正常”的世界,她必须更谨慎。
目标是拿回东西,彻底震慑,而不是真闹出人命给周清怀和自己惹来官府麻烦。
她悄然推开堂屋那扇并不牢固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但屋内鼾声如雷,无人察觉。
月光从门口和破窗漏进来,照亮了堂屋里的狼藉。
吃剩的骨头、空酒碗、满地污渍。
她的米袋、面袋、干菜袋堆在墙角,一只熟悉的陶碗扣在地上。
风干鸡和兔子大概已经被啃光了。
方悠悠走过去,先检查了一下米面,被消耗了一些。
干菜没有损失。
也是,有肉谁吃干菜。
她将袋口重新扎紧。
右侧土炕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个男人,正是王癞子、还有两个面貌相似、体格粗壮的汉子,应该就是胡家兄弟。
三人衣衫不整,满身酒气,睡得死沉。
炕桌上杯盘狼藉,一只吃剩的鸡骨架格外刺眼。
方悠悠的目光落在三人随手扔在炕沿下的衣物上,其中一件灰扑扑的外衣,袖口果然撕破了一块,与她白日在家中捡到的碎布吻合。
就是他们。
她没有惊动他们,而且先将几个粮食袋子提到门口,又找到一根结实的麻绳。
然后,她走到院中的水缸边,舀起一大瓢冰冷的井水。
回到卧房门口,她猛地将整瓢水朝着炕上三人泼了过去!
“哗啦!”
“咳咳!谁?!”
“妈的!怎么回事?!”
冰冷的刺激让三个醉汉瞬间惊醒,呛咳着、叫骂着坐起身,昏头昏脑,还没搞清状况。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方悠悠闪身而入,手中厚背柴刀在微光下反射着寒芒,刀背重重敲在离她最近、正要爬起来的胡大肩颈连接处!
“呃!”胡大连哼都没哼完整,眼前一黑,软软倒回炕上。
“大哥!”胡二惊怒交加,赤着上身就要扑过来。
方悠悠侧身避过他的扑抓,柴刀刀背顺势狠狠砸在他肋下!
“啊!”胡二痛呼一声,捂着肋骨蜷缩下去。
王癞子此刻终于看清了来人,酒吓醒了一大半,脸上血色尽褪:
“是、是你?!”
他想跑,但方悠悠已一步踏前,柴刀冰冷的刀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力道恰到好处地割破了一点油皮,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别、别杀我!”
王癞子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直。
方悠悠没理他,目光扫过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胡家兄弟,最后落回王癞子脸上,声音比井水还冷:
“偷我的粮,吃我的肉,睡得可还安稳?”
“我、我们错了!姑娘饶命!东西、东西都还在!我们赔!我们赔!”
王癞子语无伦次地求饶,胡二也忍痛连连告饶,胡大还在晕着。
“赔?”方悠悠冷笑。
“你们拿什么赔?”
她手上微微用力,王癞子颈间血线加深,吓得他差点尿裤子。
“东西,我原样拿回。”方悠悠一字一句道,“但这事,没完。”
她收回柴刀,在王癞子惊恐的目光中,用刀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胡大和捂着肋骨的胡二,又指了指王癞子自己:
“明天日出前,你们三个,自己到周家院子门口跪着。少一个,或者敢耍花样……”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他们:
“我就拆了你们这破房子,再把你们偷窃、意图侵害孤女的事情,一五一十,报到里正那儿,再请村长召集全村老少评评理。你们觉得,到时候,村里是容得下你们,还是把你们扭送官府,或者直接赶出村子?”
王癞子和胡二脸色惨白。
乡下宗族规矩有时比官府更严苛,偷窃同村、尤其还是欺负到有军籍背景的周清怀家里,一旦公开,他们绝对在村里待不下去,甚至可能被族人私下处置。
所以王癞子之前即是卖掉周清怀家的房子也都是刘春花出面,而且不是他自己。
哪怕再讨厌周清韵,也不敢真的卖了她,因为他们几个人里面,只有周清韵姓周,只有周清韵还住在里面,房子他们才能接着住,不是就会被村里收走。
“跪……我们跪!”王癞子连忙答应,胡二也忍痛点头。
“记住,是日出前。还有,”
方悠悠补充道,“周老四家那边,你们自己去‘说清楚’,该怎么封口,你们自己掂量。若是再让我听到半点风言风语,或者我家里再少一根草……”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明白!明白!”两人迭声应道。
方悠悠不再看他们,转身出门,提起门口的几个粮食袋子,从容地走出破烂的竹篱笆院,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周家村的夜色小径上。
屋内,王癞子和胡二面面相觑,看着昏迷的胡大,又摸了摸脖子和肋下的疼痛处,再想起方才那丫头冰冷如煞神的眼神和狠辣干脆的身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个寻常买来的丫头?这分明是个活阎王!
两人再不敢有丝毫侥幸,手忙脚乱地弄醒胡大,连比划带吓唬地说明了情况。
胡大醒来也是懵的,但听到可能被赶出村子甚至送官,也慌了神。
三个男人再没敢睡,只剩恐惧和疼痛。
方悠悠背着粮食,回到周家小院。
她先仔细检查了院墙内外,确认无人再来过,这才翻墙入内,将粮食再放回米缸。
又去看了看小清韵,孩子睡得正沉。
方悠悠洗净手脸,换回平常衣裳,坐在堂屋门槛上,等着那几个人来“赔罪”。
(https://www.biqvya.cc/id221720/1425709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