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勺子轻轻一碰，凝结物便散开一些，并未形成坚固的整体。
点凝似乎成功了，但又未完全成功。
凝固了，但力度不够，未能形成结实的豆花。
方悠悠微微蹙眉，迅速分析原因。
可能是石膏用量不足，也可能是搅拌不够均匀，或者豆浆温度稍低了些？
但无论如何，这已是凝结的豆制品，不能浪费。
她将这种半凝固的浆体小心地舀入铺好湿棉布的簸箩中，棉布四角提起包好，上面压上一块木板，木板上放了块石头。
或许通过压制，还能挽救一些，先把流程做完吧！。
压制定型又等了一个多时辰。
期间，她收拾了所有用具，心里不断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步骤。
估摸着时间，她移开石板，揭开包布。
簸箩里确实出现了一方白色的、成型的物体，但看起来十分“娇弱”。
表面不够光滑平整，有些细微的裂纹。
方悠悠小心地用刀沿着边缘划开，试图将其整体取出，但它缺乏足够的韧性，在移动时边缘便碎裂开来。
最终取出的，是一块质地松散、极易碎裂的“豆腐”。
它能够保持基本的样子，但手指稍用力便会戳破，更别提切块了。
味道上，豆香是有的，但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涩味，口感更是软塌塌，缺乏豆腐应有的弹性和紧实度。
方悠悠切下一小角，自己尝了尝，又给小清韵尝了一点。
小清韵依旧觉得新奇好吃。
但方悠悠自己明白，这离“成功”的豆腐，还差得远。
出水太多，质地太散，易碎，口感不佳。
“水可能多了，石膏肯定放少了，搅拌或许也不够均匀……”
她喃喃自语，并未气馁，反而眼中燃起更旺盛的探究欲。
第一次尝试，能做出成型的、可食用的豆制品，已经算是迈出了一大步。
至少证明了熟石膏确实可以点豆腐，也摸清了基本流程。
她将这块“瑕疵品”豆腐小心地用碗装起来。
虽然品相差，但煮汤应该也能吃，不能浪费。
至于那滤出的豆渣，她想了想，等下可以掺点面粉和野菜，烙成豆渣饼。
看着盆中那块软塌塌的豆腐，方悠悠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干劲更足。
问题暴露出来了，才好改进。
下次，减少加水量，增加石膏用量，注意一下搅拌手法和温度控制……
接连两日，周家小院总弥漫着煮豆浆特有的醇厚香气。
第一次试验的“半成品”给了方悠悠明确的改进方向。
接下来她将每一次试验的细节仔细记录在空间里的本子上。
第二次试验她减少了浸豆后的加水量，磨浆时严格控制豆与水的比例接近一比三。
煮浆后，她更耐心地等待豆浆降温，并用手指反复试探，直到感觉温度比上次略高一些。
点卤时，她将熟石膏粉的用量增加到将近一匙，并且预先用更多温水充分化开，倒入豆浆时的搅动也更为缓慢、均匀，时间稍长。
静置后，凝结情况明显好转。
豆花成形，絮状物抱团更紧密，析出的黄浆水也更清澈。
压制后得到的豆腐，终于有了方正的形状和一定的韧性，不再一碰即碎。
但口感依旧偏软，内部结构不够紧实，容易散开，且石膏的涩味虽减轻，仍隐约可辨。
方悠悠判断，可能是石膏分散仍未达到极致均匀，或者压重和时间还可调整。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方悠悠更加从容。
浸豆时间略微延长，让豆子充分软化。
煮浆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沸腾后撇沫、小火慢煮的时间掌握得更精准。
最关键的点凝环节，她将熟石膏粉用量固定为平平的一木匙，用少量温水调成极其细腻、无颗粒的浆液。
倒入石膏浆时，她采用“点”的手法，细流慢淋，同时用长勺以极慢的速度，仅沿着桶壁轻轻划动两三圈，便立刻停止，尽量减少对凝结过程的干扰。
然后盖上木板。
静置时间也比前两次稍长。
当她再次揭开木板时，眼前景象让她心头一喜。
桶内，豆浆已完全转化为一大块凝脂般白嫩、颤巍巍的完整豆花，四周的黄浆水清澈微黄，界限分明。
用勺子轻触，豆花细腻光滑，弹性十足。
她强压住欣喜，将豆花小心舀入铺好湿棉布的木模，包裹整齐，压上事先计算好重量的石板（比前两次略重）。
木模是前天她找村里的木匠做的。
一个半时辰后，她屏住呼吸，移开石板，揭开包布。
一方洁白如玉、方正平整的豆腐，静静地躺在木模之中。
表面光滑，四边棱角清晰。
她用手轻按，质地紧实而富有弹性，按下后缓缓回弹。
小心翼翼地将其整体托出，放在准备好的、垫着干净湿布的竹簸箩里。
豆腐体态饱满，高约6-7厘米，毫无碎裂。
用刀切下一小块，断面整齐，质地细腻均匀，无蜂窝眼。
放入口中，豆香浓郁纯粹，口感嫩滑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扎实，石膏的涩味几乎察觉不到，唯有豆制品特有的清甜回甘。
“成功了！”
方悠悠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由亲手创造带来的巨大满足感。
三次试验，从稀软不成形到松散易碎，再到此刻的完美成品，每一步摸索、每一次调整，都凝聚着她的观察、思考和汗水。
小清韵一直陪在旁边，此刻看到姐姐脸上绽放出的、比阳光还明亮的笑容，也跟着开心地笑起来，虽然她不太明白这白方块具体好在哪里，但她知道，姐姐成功了，而且这东西很好吃！
方悠悠仔细端详着簸箩里的豆腐，心中开始飞速盘算。
她回想并核对了记录的数据：
一斤干黄豆，经过浸泡、磨浆、过滤、煮浆、点卤、压制，最终能得到大约五到六斤这样的豆腐。
她比划了一下，这样大小厚度的豆腐，若切成边长约十厘米的方块，一斤豆子出的豆腐大概能切出十二到十四块。
成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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