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再是末世里孤身一人、朝不保夕的挣扎，也不是刚穿越时面对陌生世界、身无分文的惶恐。
这是一个有屋顶、有围墙、有烟火气的“家”，有一个虽然话不多但靠得住的“雇主”，有一个需要她照顾也依赖她的小女孩，还有了一条自己摸索出来的、能带来稳定收入的生计路子。
这日子有盼头。
回到家中，天色尚早。
方悠悠手脚麻利地将草鱼处理干净，鱼头剁下准备晚上炖汤，鱼身则用盐略微腌制，挂在阴凉通风处，留待明日。
周清怀将豆子倒入干净的陶罐中储存好，又去后院劈柴，并且码放整齐。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鱼头汤的浓香。
小清韵搬着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托着腮，看着姐姐忙碌，闻着越来越诱人的香气，不时吞咽一下口水。
当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金黄的煎豆腐、清炒的野菜，还有热腾腾的米饭端上桌时，周清怀也洗净了手坐下。
他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尤其是那盆香气四溢的鱼头豆腐汤，拿起勺子，先给妹妹碗里盛了块豆腐和带着胶质的鱼头肉。
然后说道：“吃饭。”
周清怀慢慢喝着汤，心里想着方悠悠说的“眼清目明”，虽不知真假，但这汤的鲜美却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豆腐吸饱了鱼汤的精华，嫩滑鲜美；鱼头肉质细嫩，胶质丰富；一点都不逊色县城酒楼的菜色。
这顿饭吃得他浑身暖洋洋的，满足极了。
毕竟在这乡里，能吃饱喝足，还吃的美味，烦恼就少了大半。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透出鱼肚白，周清怀便如同往常一样早早起身。
他原打算直接进山，却见方悠悠也已经起来，正将昨夜浸泡好的黄豆从陶盆中捞出沥水。
“这么早？”周清怀驻足。
“嗯，早点磨完，早点开始。”
方悠悠手上不停，“周大哥要出门了？”
“嗯，去看看陷阱。”
方悠悠将最后一捧豆子沥干，直起身，忽然道：
“周大哥，我想跟你一起去山里看看。”
周清怀有些意外，看向她：“跟我进山？你不是要做豆腐？”
“豆腐可以下午做。”方悠悠解释。
“昨天村里刚卖过一轮，大家总要隔几天才会再买，毕竟是要花钱的。今天上午正好有空。”
她顿了顿，看向周清怀，“而且，我想知道周大哥平时都在哪些地方下套子、设陷阱。以后你若不在家，或者家里想添点荤腥又不想总花钱买肉，我或许也能进山碰碰运气，总比干等着强。”
周清怀想起她之前显露的身手，知道她并非寻常弱女子，进山只要不深入，小心些，自保应该无虞。
多一门觅食的本事，对这个家只有好处。
“可以。”他没有多犹豫便应下了。
“不过山里路杂，兽道陷阱也有讲究，你得跟紧，仔细看仔细听。”
“我晓得。”方悠悠点头。
“清韵呢？”周清怀看向妹妹的房间，“带着一起？”
方悠悠摇头：
“不用。我等下送她去前院铁柱哥家，跟苗苗、禾禾玩。之前也去过两次，几个孩子相处得还行，清韵状态也挺好。给她带点零嘴去就行。”
她看得出，小清韵虽然依赖她和哥哥，但和同龄孩子玩耍时，那种纯粹的快乐是不一样的，她也需要这样的社交。
周清怀觉得这样安排也好，便道：
“那你先把豆子磨了？我等你。”
“好。”方悠悠也不客气，立刻开始磨豆浆。
周清怀见状，也没闲着，接过推磨的活计，他力气大，效率高，很快便将泡好的豆子磨成了浓白的生浆。
方悠悠又快速过滤。
等生浆滤好，倒入大桶中备用，时间也才过去半时辰。
方悠悠将滤出的豆渣收好，这些可以掺着做豆渣饼吃，吃不完可以也喂鸡。
洗净手，又去屋里叫醒了小清韵，给她穿好衣裳，洗漱完毕，吃了早饭，就给了她几块昨日周清怀顺手在镇上给她买的饴糖。
“清韵，哥哥姐姐上午要进山一趟。”
方悠悠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是想跟我们一起去山里，还是想去前院铁柱哥哥家，找苗苗和禾禾玩？”
周清怀和周铁柱是一辈的，因此虽然周清韵跟禾禾只隔了一岁，但是两人差了一辈。
小清韵听到“山里”和“找苗苗禾禾玩”两个选项，几乎没怎么犹豫，小手便指向了前院方向，眼里带着期待。
比起跟着哥哥姐姐去没意思的深山，和两个熟悉的小伙伴玩耍、分享零食，显然更具吸引力。
“好，那姐姐送你去。”
方悠悠牵起她，将她送去前院，刘桂花正好在院子里喂鸡，见方悠悠带着清韵过来，听说是要进山，爽快道：
“放心去吧！让清韵在这儿玩，跟苗苗禾禾做个伴，午饭也在这儿吃！你们自己进山小心些！”
安顿好小清韵，方悠悠回到自家院子。
周清怀已经准备好了进山的物品：
柴刀别在腰间，弓箭背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根削尖了的硬木长棍，递给方悠悠：
“拿着，防身，探路，也能当拐杖。”
方悠悠接过，入手沉实，顶端尖锐，确实实用。
她自己也将周清怀给的那把匕首贴身藏好，扎紧袖口裤腿。
“走吧。”走出院门，锁好。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村后走去。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冽湿润，草木还挂着露珠，鸟鸣声清脆悦耳。
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后，已经翻过了周家村后山，来到了山谷。
几乎是翻过山梁，人行走的痕迹就几乎没有了。
周清怀一边走一边跟身后的方悠悠讲解：
“走山道，脚下要稳，眼睛不能只盯着脚下，要不时扫视周围。听动静，看痕迹。”
他指了指路边一丛被踩倒的野草，“这是野兔或獾子路过留下的，草倒伏的方向就是它去的方向，新鲜程度看露水和断口。”
又走了一段，他停下，指着地上几处不太明显的、略深于周围的蹄印：
“这是鹿或者山羊的蹄印，看大小和深浅，能大致判断体型和经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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