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每天挑着担子去镇上？可有那个力气？”
豆腐虽不算极重，但加上工具和可能带去的其他东西，并不轻松。
“先试试看。”方悠悠道。
“若是生意好，带得多，就做个板车。若是不多，我自己挑着也能行。”
周清怀不再多言，只点了点头：
“你既想好了，就按你的来。”
他起身，“明日我不进山，在家。若有人来买豆腐，我告诉他们改下午，或者预订。”
“好，那就麻烦周大哥了。”
方悠悠应道，心里微微一松。
有周清怀在家坐镇，应对村里零散需求，她能更安心地去镇上开拓。
翌日清晨，寅时正（凌晨五点）。
方悠悠就已起身，准备早饭。
周清怀也随即起身，他给水缸挑满了水。
方悠悠自己吃了早饭后，她留下四块豆腐放在清水盆里，这是预备给村里可能上门的顾客。
其余十六块，分装进两个竹篮。她又将昨日采的一些品相好的干菌子包了一些，打算顺便问问价。
周清怀看着她出门：“路上小心，卖不完早点回来，不碍事。”
“嗯。”方悠悠接过扁担，这重量对她来说还能承受。
“周大哥，家里就麻烦你了。”
“放心。”
-
周清怀在家先将院子打扫了一遍。
果然，不到巳时（上午九点），就陆续有两户人家来敲门，想买豆腐。
都是之前尝了觉得好，今天想再买点。
周清怀打开门，对来人道：
“悠悠去镇上卖豆腐了。以后若是想要，得下午来买。或者头一天跟她订好，她第二天一早给送家来，再去镇上。”
来人也表示理解，毕竟能去镇上卖钱，谁还只守着村里这点零散生意？
其中一户买了两块回去，另一户想了想，说那明天早上麻烦送两块到家里。
打发走来人，周清怀看着灶房水盆里那两块豆腐，估摸着方悠悠留在镇上的时间，以及镇上可能的需求。
他想了想，转身走到方悠悠泡豆子的陶缸前，舀出两斤泡好的豆子，这是方悠悠昨晚睡前泡上的，预备今明天用的。
他挽起袖子，开始磨豆子。
这件事对他而言，纯粹是力气活，毫无难度。
接着是过滤，他学着方悠悠的样子，用粗棉布滤袋仔细过滤了两遍，得到了一大桶生豆浆。
做完这些，日头已渐高。
他将滤好的生豆浆用盖子盖好，放在阴凉处。
这样，等方悠悠下午回来，可以直接煮浆点卤，节省不少时间，也能增加明天的供货量。
他做这些，并非对方悠悠的生意有什么企图，只是觉得顺手，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个家，现在有了一种奇妙的共生感。
方悠悠开拓生计，照顾清韵；他提供安全、力气和一些外部的支撑。
互不干涉，却又彼此补益。
方悠悠赶到镇上时，市集已是人来人往，喧嚣鼎沸。
虽然今天不是大集，但是镇上还是人很多，因为镇上很多人还是要买菜吃的。
她寻了个靠近街口、不算太拥挤的空地，放下担子，将两个竹篮摆好，掀开覆盖的湿布和荷叶，露出里面洁白方正的豆腐。
新鲜的、未曾见过的食物总是引人注目。
很快，就有人驻足询问：“姑娘，你这卖的是什么？怎么这么白净？”
“这是豆腐，新鲜吃食，炖汤、煎炒、凉拌都行，嫩滑爽口。”
方悠悠声音清晰，一边说，一边用干净的小刀切下一小块，放在洗净的小碟里。
“您可以尝尝看，不要钱。”
敢让人免费尝，是对自己手艺的自信。
那问话的大婶好奇地捏起那小块豆腐放入口中，细腻嫩滑的口感和纯粹的豆香让她眼睛一亮：
“咦？还真不错！没什么怪味，挺香的。怎么卖？”
“两文钱一块，三文钱两块。您看这大小，一块够炒一盘菜了。”方悠悠指着豆腐道。
价格实惠，味道新奇可口，又有免费品尝的诱惑，很快便有人掏钱购买。
大多是买两块试试，三文钱，对镇上不少人家来说不算负担。
方悠悠带来的十六块豆腐，加上那一包菌子（卖了十文钱），不到一个时辰，便销售一空。
甚至后来还有几个来晚的妇人没买到，颇有些遗憾。
“姑娘，你这豆腐明天还来卖吗？”有人问。
“来的。”方悠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应道，“还是差不多这个时辰，就在这儿。”
“那可说好了，给我留两块！”
“我也要！”
方悠悠心中暗喜，面上却保持平静，一一应下。
她数了数今日所得，豆腐卖了十六块，按三文两块算，共得二十四文，加上干菌子十文，一共三十四文。
扣除豆子等成本约五文，净赚二十九文。
这还只是第一次在镇上试卖，量也不大。
看来，镇上市场的潜力，确实比村里大得多。
她挑起空担子，去买了条五花肉和一块猪板油回家，家里没油了，这个必须得买。
不到中午就回到了家里。
周清怀看到她，一边问，一边去接她手里的担子。
“都卖完了？”
“嗯，卖完了。还有几个没买到的，约了明天。”
方悠悠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周大哥，上午有人来吗？”
“来了两户，有一户买了，另外一户订了明早两块。”
周清怀道，顿了顿，又说：
“我估摸着你明天肯定还是要做豆腐，于是把明天要用的豆子磨了，浆滤好了，在厨房。”
方悠悠一愣，随即心头一暖：“谢谢周大哥。”
这男人，话不多，做的事却总是恰到好处。
“等会中饭吃五花肉炒蘑菇吧！昨天采回来的菌子，我留了一些。”
方悠悠看着周清怀拿起竹篮里的五花肉和猪板油走去厨房。
“好，我把昨天带回来的那只鸡已经处理好，还砍成了块，你看我们是炒着吃还是炖着吃？”
周清怀把碗橱里的鸡肉拿了出来。
“呀！我把这个忘了，要不中午吃小鸡炖蘑菇吧！”方悠悠惊讶了一下。
“也行，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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