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怀过了三天就又去县城镖局了。
方悠悠开始每天上午带周清韵去镇上卖豆腐，下午干自己的事情。
时光如水，悄然流过，转眼便是一个多月过去，时节已步入六月。
方悠悠经过最初几日的摸索与调整，她的豆腐生意在镇上逐渐稳定下来。
她发现，每日做三盒豆腐（每盒按她自定的标准，切十二块方正厚实的豆腐坯），大约三十六块，挑到镇上集市，只要不是运气太差，总能赶在午前卖完。
刨去黄豆、少许石膏、柴火等成本，每日净赚约有四五十文左右。
一个月下来，便是一两五钱银子上下。
这笔收入，对于一个没有田产、仅靠手艺营生的人家而言，已是一笔相当可观的稳定进项。
更难得的是，这钱是她一勺豆、一勺水，亲手磨出来、煮出来、压出来的，每一文都浸透着汗水，却也看得见、摸得着。
比起末世里出生入死却往往徒劳无功的挣扎，这种付出与回报清晰对应的踏实感，让方悠悠倍感珍惜。
如今，她不仅能顿顿吃饱，时常还能割点肉、买条鱼改善伙食，小丫头脸上也肉眼可见地长了肉，气色红润，眼神也越发灵动。
这一日清晨，方悠悠刚将今日要卖的三盒豆腐装好篮，前院的刘桂花便笑吟吟地来了。
“悠悠妹子，忙着呢？”
刘桂花熟络地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几板洁白如玉的豆腐，眼中闪过羡慕，随即说明来意。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我娘家小弟过几日要成亲，我想着带点新鲜吃食回去添个菜，撑撑面子。你这豆腐在咱们这儿可是独一份，又体面又好吃，我想多订些带回去。就是这数量一多，价钱上，妹子你看能不能便宜些？”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期盼。
方悠悠放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手，问道：“桂花嫂子想要多少？”
刘桂花想了想：
“至少也得带够一盒吧？摆上席面也好看。”
一盒，就是十二块。
按照平时卖给村里人的价钱（三文两块），就是十八文钱。
对于一场喜宴的添菜而言，这价钱不算高，但对于刘桂花这样的农家媳妇，也是一笔需要掂量的开销。
方悠悠略一沉吟。
刘桂花夫妇平日对她和清韵多有照应，周铁柱帮忙搭架子抬石磨，刘桂花也常帮着看顾清韵、传递消息，这份人情她记着。
况且，这是喜事，量大也能走个薄利多销。
“行。”她爽快点头。
“既然是嫂子娘家喜事，又是头一回订这么多，就按一文钱一块算吧。一盒十二块，收你十二文。”
刘桂花一听，喜出望外。
这可比平时便宜了六文钱呢！
“哎哟！那可太谢谢悠悠妹子了！真是帮了嫂子大忙了！”
她连声道谢，又确认道，“那就说定了，后天一早我来取，成不？”
“成，后天一早给你备好。”方悠悠应下。
正事说完，刘桂花却没立刻离开，而是看着方悠悠，欲言又止。
方悠悠察觉了，便问：“嫂子还有事？”
刘桂花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道：
“悠悠妹子，嫂子还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你看啊，你这豆腐如今在镇上卖得好，名声都传开了。可咱们这周边，十里八乡的村子可不少，好些人听说镇上有这么个好吃食，都想尝尝，可要么离镇上远，要么去了赶不上趟，常常扑个空。你这每天就做这么些，只跑一趟镇上，是不是有点可惜了这名声和市场？”
方悠悠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不动声色地问：“嫂子的意思是……？”
“我是想啊，”
刘桂花索性把话挑明：
“你要是忙不过来，或者不想那么累，这周边村子的买卖，能不能让旁人也沾沾光？比如，让我家铁柱去试试？”
她见方悠悠神色平静，没有不悦，便继续道：
“也不用你便宜太多，你就还按一文钱一块给我们，我们拿去周边村里，可以卖两文钱一块，或者也学你，三文钱两块。中间的差价，就当是铁柱跑腿的辛苦钱。这样，你这边不用增加辛苦，还能多卖些豆腐；铁柱呢，农闲时也能有点进项，贴补家用。你看、行不行？”
方悠悠没有立刻回答。
她一边舀水洗手，顺便整理了下思绪。
刘桂花的提议，实际上是一种简单的分销合作。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能扩大销量，增加收入，且不用她自己增加额外的奔波劳累。
毕竟每天早起做三盒豆腐已经是她的体力极限，还要照顾清韵。
风险呢？主要是品质管控和回款。
铁柱夫妇人品信得过，但周边村子情况复杂，运输、售卖中可能出现损耗或纠纷。
更重要的是，方悠悠有自己的考量。
她目前每天赚五十文，一个月一两多银子，在这个小山村，已经足以让她过上相当宽裕、甚至有积蓄的生活。
她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紧，豆腐生意是保障，不是生活的全部。
她还需要时间教导清韵，打理这个家，以及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寻常日子。
“嫂子，”她转过身，看着刘桂花期待的眼神，缓缓开口。
“你这个想法挺好。不过，咱们先别一下子搞太大。这样吧，先让铁柱哥试试，头一天，先带一盒豆腐去周边村子转转，看看情况。一来，探探路，看哪些村子好卖，一天能走几个村子；二来，也摸摸底，看看村里人接受度如何，价钱定两文一块是否合适。”
她顿了顿，继续道：
“等铁柱哥摸清楚了，心里有数了，你们再告诉我，第二天大概需要几盒。我就按你们要的数量，提前给你们准备好。价钱嘛，就按刚才说的，给你们按一文钱一块。你们拿去卖两文一块也好，三文两块也罢，中间的利差，就是铁柱哥的辛苦钱。但有一点，豆腐一定要新鲜，当天的当天卖，卖不完的，最好别过夜，实在不行，低价处理或者自己吃，不能坏了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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