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花听得连连点头。
“成！成！就这么办！悠悠妹子，你想得真周全！我这就回去跟铁柱说，让他明天先拿一盒去试试！”
她喜滋滋的，仿佛已经看到了铜钱叮当入袋的情景。
如今正是农闲时节，地里活计不多，村里像周铁柱这样的壮劳力，除了偶尔打点零工、修补房屋，大多闲着。
能有个不用离乡背井、又能挣点现钱贴补家用的门路，哪怕每天只赚十几二十文，对农家来说也是极好的事，至少能给饭桌上多添点油腥，给孩子扯块布头。
送走欢天喜地的刘桂花，方悠悠继续收拾准备去镇上。
小清韵已经自己吃完早饭，正在院子里喂小鸡。
刘桂花走后，方悠悠也带着周清韵出门了。
到了镇上集市，寻到老位置。
方悠悠刚将担子放下，早已熟识的一些老主顾立刻围了上来。
“方姑娘，今天可算赶上了！给我来两块！”
“我要四块！家里老人就爱吃你做的豆腐，说比肉还顺口！”
“昨天没买着，今天特意来早点……”
生意开张顺利。
方悠悠一边手脚麻利地切豆腐、收钱，一边不时照看身边的小清韵，递给她一个洗干净的野果或一小块饴糖。
小清韵就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小口吃着零食，安静地看着姐姐忙碌，偶尔有相熟的婶婆逗她，她会害羞地抿嘴笑，或者往姐姐身后躲一躲。
不到半个时辰，一盒半豆腐已经售出。
方悠悠正给一位大娘称豆腐，忽觉旁边有人靠近，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见是一位穿着体面绸衫、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是镇上“悦来酒楼”的掌柜。
上次周清怀卖羊时打过交道，后来方悠悠卖豆腐，这位掌柜也曾好奇地买过两次尝鲜。
“掌柜的，您也来买豆腐？”
方悠悠有些意外，手上动作未停，将包好的豆腐递给大娘，收了钱。
“方姑娘，生意兴隆啊。”
掌柜的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目光在剩下的豆腐上扫过，又看了看旁边安静乖巧的小清韵。
“今日冒昧打扰，是有桩生意想跟姑娘谈谈。”
“掌柜请讲。”方悠悠心下微动，面上依旧平静。
“是这样，镇东头的胡员外，姑娘可知道？他府上明日要宴客，特意派人来我们酒楼吩咐，席面要添一道豆腐菜式，还点名要姑娘你做的这种豆腐。”
他笑了笑，“胡员外家上次从你这儿买过几次，尝了觉得好，记住了。我们酒楼平日偶尔也会做些豆腐，但不如姑娘做的这般嫩滑纯净。所以，想跟姑娘订一盒豆腐，明日午前送到我们酒楼后厨。”
胡员外？方悠悠有印象。
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宅子很大，上次卖羊肉时酒楼掌柜就提过要匀些给胡府。
没想到他家的管事或厨娘也来集市买过她的豆腐，还吃出了差别，竟在宴客时特意点名。
“承蒙胡员外和掌柜的看得起。”方悠悠开口：
“只是我每日做的量有限，今日的豆腐已经快卖完了。若是掌柜不急，我明日一早做好了，给您送一盒过去，您看可行？而且这豆腐最好现做现吃，放久了口感会差些。”
掌柜的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闻言点头：
“这个自然。我们也是要新鲜的。明日一早送来最好，午前能到就成。宴席是晚上，时间来得及。”
他见方悠悠应允，脸上笑容更盛，从袖中摸出十个铜钱。
“这是订金，姑娘收好。明日一盒豆腐，还是按你平时的价钱，两文一块，三文两块，一盒十二块，就是十八文，扣除这十文订金，明日送到再付八文，可好？”
方悠悠接过铜钱，点头：“好，就按掌柜说的。明日巳时初（上午九点），我送到酒楼后门。”
掌柜的达成目的，很是满意，又看了一眼她担子里所剩不多的豆腐。
“那就不打扰姑娘做生意了。”说罢，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方悠悠将钱收好，继续招呼其他顾客。
不到巳时末（上午十一点），三盒豆腐便全部售罄。
然后方悠悠带着小丫头开始返回周家村。
第二天早上寅时末（凌晨四点左右），周家小院的厨房里便亮起了昏黄的油灯光。
方悠悠已起身多时，正独自一人站在屋檐下的石磨前，推动着那盘沉重的青石磨盘。
“咕隆……咕隆……”
浸泡得饱满的黄豆混合着清水，从投料孔倒入，在上下磨盘的碾压下化作乳白的浆液缓缓流出，汇入下方的大木桶中。
今天的工作量比往日都大。
镇上三盒，酒楼订单一盒，周铁柱试水王家村一盒，整整五盒豆腐，需要磨五斤豆子。
这几乎是她平时工作量的近两倍。
手臂有些酸麻，腰背也开始发出抗议，但她手下不停，呼吸平稳，眼神专注，仿佛不知疲倦的机械。
末世里，比这更艰苦、更绝望的劳作她都经历过，眼下这点辛苦，算什么。
但是能偷懒，谁想那么费劲扒拉的呢！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磨豆子省点力气？”
她一边机械地推磨，一边在脑海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买驴？想都别想，一头健壮的驴子至少要十几两银子，不是她现在能负担的。
水力？风力？不现实。
或许可以在磨杆上做文章？
她停下动作，仔细打量起石磨和推杆的连接处。
现在的推杆就是一根直木棍，插入上磨盘侧面的榫眼，全靠人力往复推动。
如果能改成曲柄？或者利用杠杆原理，加长力臂？
她想起末世前见过的某些简易工具，和废墟中见过的某些残破机械结构。
“或许可以试试做个脚踏的？像踩水车那样？”
一个模糊的构想在她脑中形成。
算了，这些先往后放，当务之急是把今天的豆腐做出来。
她收敛心神，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过滤、煮浆、点凝、舀入木模……
一套流程她早已烂熟于心，哪怕今天数量多些，也并没有影响。
她将豆花舀入木模，还好后面又订了两个木格子，不然今天一趟还搞不完。
当晨光照进厨房时，豆腐已经缓缓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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