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韵也自己醒了，揉着眼睛走出房间，自己去水缸边舀水洗脸。
刚准备和清韵一起吃早饭时，院门外便传来了刘桂花压低的声音：
“悠悠妹子，我们来了！”
方悠悠打开门，只见周铁柱和刘桂花夫妻俩都站在门外。
周铁柱显然特意收拾过，穿了身干净的旧褂子，脸上带着憨厚又有些期待的笑容。
刘桂花则挎着个盖着布的竹篮。
“铁柱哥，桂花嫂子，这么早。”方悠悠侧身让他们进来。
“不早不早，你肯定更早。”
刘桂花一眼就看见屋檐下沥着水的石磨和厨房里忙碌的痕迹，心疼道：
“哎哟，瞧这一大早忙活的！累坏了吧？”
“还好。”方悠悠笑笑，引他们去看已经成型的豆腐。
“这是给铁柱哥准备的，一盒十二块，刚压好，最新鲜。”
周铁柱凑近看了看，那豆腐白嫩规整，看着就喜人，他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悠悠妹子了。这就拿走？”
“嗯，铁柱哥你试试分量。”
方悠悠将其中一盒递给周铁柱。
周铁柱接过，掂了掂，分量不轻，但对他这庄稼汉来说不算什么。
“成！那我这就去王家村那边转转！”
他有些迫不及待，显然对这第一次“经商”既紧张又兴奋。
“铁柱哥，路上慢点，不着急。价钱就按咱们说好的，两文一块。要是卖得好，或者遇到什么情况，回来咱们再商量。”方悠悠叮嘱道。
“晓得了！”
周铁柱郑重地点头，将豆腐小心地放进自己带来的竹篮里，又在方悠悠的指点下，在豆腐上放了块湿布盖着。
刘桂花把另外一个手里拿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悠悠，这是几个刚煮的鸡蛋和烙的饼子，你们俩早上凑合吃一口，别光顾着忙忘了吃饭。”
方悠悠看着她真诚的脸，于是接过还热乎的小布袋：“谢谢嫂子。”
“客气啥！那我们先走了，不耽误你忙！”
刘桂花说着，便和周铁柱一起离开了。
周铁柱直接提着篮子，充满干劲地朝着通往王家村的方向走去。
匆匆和小清韵吃了刘桂花送来的鸡蛋和饼子，方悠悠将豆腐装到竹篮里。
“清韵，走了，咱们要去镇上了。”方悠悠招呼道。
小清韵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自己戴好小斗笠，主动帮姐姐拿了个轻巧的小布袋。
锁好院门，两人朝镇上出发。
在集市上卖完豆腐，收了铜钱，方悠悠牵着小清韵去了药铺。家里石膏粉不多了，而且以后周铁柱也要来进货的话，那石膏粉就用的很快了，要多备些。
药铺里没什么客人，只有掌柜一人坐在柜台后，正对着账本拨弄算盘。
“掌柜的，打扰了。”方悠悠走到柜台前。
老掌柜抬起头，见是她，点了点头：
“姑娘来了，可是还要熟石膏？”
“是，劳烦掌柜再帮我加工一些，跟之前一样分量。”
方悠悠从钱袋里数出五十文钱，放在柜台上。
“稍等。”掌柜的收了钱，起身去后堂取生石膏块和准备炉火。
他刚转身进去，药铺通往内宅的布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
一个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但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妇人探出头来，正是掌柜的儿媳张氏。
她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目光在方悠悠和小清韵身上迅速扫过，尤其在方悠悠那身虽然干净却明显是普通棉布的衣着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公公拿出的生石膏，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方悠悠正低头轻声对小清韵说着话，感受到有人靠过来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应该是掌柜的家人吧。
不多时，掌柜的端着一包新加工好、尚带余温的熟石膏粉出来。
“姑娘，好了。还是老话，谨慎使用。”
“多谢掌柜，我晓得。”
方悠悠接过，放入竹篮里，牵起小清韵，“告辞了。”
“慢走。”掌柜的目送她们离开，又重新坐下拨弄算盘。
布帘后的张氏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装作收拾柜台的样子，状似随意地问道：
“爹，刚才那姑娘是来买药的？看着面生，不像咱们镇上的。”
她知道这女的是在镇上卖豆腐的，之前她还买过一回，婆婆也买了两回，白嫩软和，儿子女儿都喜欢。
所以刚刚这女的来买石膏粉，她才注意到了。
掌柜的头也没抬，随口答道：“她是来买熟石膏的。前后买过两三回了。”
“熟石膏？”
张氏眉头微蹙，故作疑惑：
“那不是外敷的药么？她买去做什么？家里有人长疮了？”
“谁知道呢。”
掌柜的专注于账目，并未多想。
“上次问过一句，她说不是入药，是做吃食用的。具体做什么，倒没说。”
“做吃食？”
张氏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更惊讶的神色。
“石膏还能做吃食？没听说过啊！爹，您见识广，可知道是什么吃食要用到熟石膏？”
她一边问，一边用抹布慢慢擦着柜台，眼神却瞟着门口方悠悠离开的方向。
掌柜的终于从账本上移开目光，捋了捋胡须，也有些不解：
“这倒稀奇。熟石膏性收敛，多用于外伤。入膳…老夫行医多年，只在早年听南边的同行提过一嘴，好像有些极南之地，有用处理过的石膏点豆花的习俗。但也只是传闻，中原之地，闻所未闻。”
他顿了顿，又摇摇头，“许是别有用处吧。那姑娘看着是个稳妥人，既说是做吃食，想必有她的方子。”
张氏却从这番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点豆花”？豆花…豆腐？
她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女的就是卖豆腐的。
那她买熟石膏，就是为了做豆腐？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张氏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擦着柜台，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爹，您说，她卖的豆腐是不是就是用石膏点的？”
掌柜的愣了一下，他每日上午都在药铺坐堂，下午方悠悠早已卖完豆腐回家，两人从未碰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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