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
周铁柱见到媳妇，立刻站起来，语无伦次地把方悠悠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刘桂花听完，也愣住了。
她看看丈夫，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方悠悠，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在心里飞快地权衡：
三两银子，几乎是他们家现在大半的积蓄了。
但是，如果真能学会做豆腐，那就是一门长久的手艺，不用再看天吃饭，不用四处打零工，甚至可能比种地收入更稳当！
而且方悠悠明确说了，只要他们不去镇上，其他地方都可以去卖。
这等于把周边广大的村子市场让给了他们！
这机会千载难逢！
“悠悠妹子，”
刘桂花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拉住方悠悠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真愿意教我们？这方子可是你的心血！”
“嫂子，我既然说出来，就是认真的。”
方悠悠反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
“这两个月，你和铁柱哥怎么帮我的，我都记得。清韵也常得你们照看。这法子在我手里，也就是一天三四盒的量，累死累活。
分给你们，你们能做得更多，赚得也更多，咱们两家都好。而且，”
她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对未来的规划：
“我也不是指着豆腐这一样过活。我最近琢磨着，或许可以试试做些别的吃食，比如糕点什么的，一起拿去镇上卖。豆腐生意分一些出去，我正好腾出手来试试新的路子。”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刘桂花最后一点顾虑。
方悠悠不是被迫分享，而是有计划的转型和扩张！
她真的好厉害啊！眼光也长远！
“行！”
刘桂花不再犹豫：
“我们学！三两银子，我们出！妹子，谢谢你！这份情，我们夫妻记一辈子！”
“嫂子言重了。”
方悠悠也松了口气，笑道：
“那从明天开始，铁柱哥和嫂子有空就过来，我从泡豆子开始，一步一步教你们。工具方面，石磨你们得自己想办法置办或借用，木格子、滤布这些，我可以告诉你们去哪里做、买什么样的合适。”
“哎！好！好！”
周铁柱和刘桂花迭声应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送走千恩万谢、脚步都有些发飘的周铁柱夫妇，方悠悠关好院门，准备睡个午觉，早上起太早了。
第二日，天还未透亮，方悠悠就已经起身。她刚把昨晚泡好的豆子提到石磨边。
忽然，院门被轻轻叩响。
方悠悠擦了擦手，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周铁柱和刘桂花，两人衣裳整齐，眼里却带着血丝，显然起得极早。
“桂花姐，铁柱哥，你们怎么这么早？”方悠悠侧身让两人进来。
刘桂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心里惦记着事儿，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就起来了。”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方悠悠手里。
“这是说好的三两银子，你收好。”
布包还带着体温，方悠悠捏了捏，猜到他们恐怕昨晚就没怎么合眼。
她也不拆穿，只点头接过：
“进来吧，我正要做今日的豆腐，你们正好从头看一遍。”
“哎，好，好！”
周铁柱连连应声，显得很是局促又期待。
方悠悠引他们到石磨边。
她先指指木盆里饱满的黄豆：
“豆子要提前一夜泡发，水要没过豆子两指，夏天时间短些，冬天长些，像现在这样胀鼓鼓的就算好了。”
接着便是磨豆。
她示范如何添豆加水，磨出的生豆浆如何流入桶中。
“磨的时候力道要匀，水要一点点加，不能急。”
刘桂花和周铁柱看得目不转睛，尤其是看到白花花的浆水源源不断流出时，眼中都露出惊叹。
过滤豆渣用的是方悠悠自制的粗棉布滤袋，她手法利落地将生豆浆倒入，挤压，乳白的浆液滤入大桶，豆渣留在袋中。
“豆渣也别扔，掺点粗粮蒸窝头也好吃。”
最关键的便是煮浆和点凝。
方悠悠将滤好的豆浆倒入洗净的大锅，灶下添柴。
“火不能太急，锅里要不停搅动，防止糊底，烧开之后还得再滚一会儿，把豆腥味彻底去掉。”
豆浆滚沸，香气弥漫。
方悠悠将锅端离灶眼，又装了3碗豆浆出来，告诉两人这是豆浆，可以直接喝。
等锅里的豆浆稍晾片刻，便取来调好的石膏水，一边缓缓倒入，一边用长勺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搅动。
“点凝要慢，要匀，看到浆水开始凝出絮状就成了。”
周铁柱看得几乎屏住呼吸，刘桂花也忍不住凑近了些。
只见锅中的液体渐渐凝结，最终成了颤巍巍的豆花。
方悠悠又装了一碗豆花出来，并解释，“这个豆花就可以直接做早饭吃，清韵很喜欢。”
然后她将豆花舀入垫好滤布的方形木格，包好，盖上木板，压上洗净的石头。
“压上一两个时辰，水沥得差不多，豆腐就成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清晰明了。
周铁柱挠挠头，憨厚地叹道：
“看着是不难，可这每一步的讲究，若不是亲眼看着你说，我们自己琢磨，怕是要糟蹋不少豆子。”
刘桂花更是眼睛发亮，心里飞快地算起账来：
“悠悠，你刚说这一盆豆子大概三斤？”
“嗯，泡发后磨出的浆，正好做这样三盒。”方悠悠指着旁边三个已压好的木格。
“一盒能切十二块，你在镇上卖三文钱两块，铁柱去远点村子卖两文一块，那一盒最少也能卖十八文！”
刘桂花越算越激动，“豆子才多少钱？石膏粉也用得极少，柴火都是自己去打的，这成本满打满算也就四五文！一斤豆子就能赚上十几文！”
周铁柱也被这账算得心头火热：
“镇上我们不能去，可周围十里八乡的村子多了去了！一天哪怕只卖一盒，这日子也宽裕多了！”
方悠悠也不差话，等他们说完了才说：
“法子你们看了，钱我也收了。日后怎么做，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只是记得我们约好的，镇上不去卖。”
“记得记得！”刘桂花连忙保证，“咱们绝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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