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盒子就直接放在做好的架子里,也很稳当。
之前就出过一次差错,毁了一盒豆腐,还好自家也还可以吃。
所以周铁柱做的时候就直接做成了一个木箱子样式的板车,即使下雨也不会淋湿。
周铁柱和刘桂花匆匆整理好了就准备出发了。
曹婆子帮睡眼惺忪的苗苗和禾禾洗漱完,轻声安抚着。
两个孩子习惯了爷爷奶奶,揉揉眼睛,乖乖被牵着。
“爹,娘,石墩,那我们走了!”周铁柱推着板车出了院子。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周老汉嘱咐。
“早点回,别贪晚。”曹婆子也叮嘱。
周老汉和曹婆子则牵着孙子孙女,带着安静跟着的周石墩,慢慢往前面房子走去。
-
天未亮,张大山就蜷缩在方悠悠家院墙外不远处的草垛阴影里,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和高耸的、带着竹刺的土墙。
就在这时,隔壁周铁柱家的小院传来了响动。
门轴“吱呀”轻响,昏黄的灯光泄出,映出周铁柱和刘桂花推着板车、轻手轻脚出来的身影。
张大山瞳孔一缩,心里咯噔一下:
“又这么早?他们……”
他连日盯梢方悠悠,竟没注意到隔壁这家如此早出。
那个在河西卖豆腐的估计就是这家了。
一股紧迫感袭来——不能再等了!这生意眼看知道的人多了!
他按捺着,直到周铁柱夫妻的板车消失在村道尽头,周围重新陷入寂静。
张大山从阴影里钻出来,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眼神变得凶狠而决绝。
他摸到墙根,从背后解下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用破旧厚棉衣捆成的包袱,用力抛到墙头,搭在竹刺上。
“一个女人,一个哑巴小丫头,还能翻了天?”
他啐了一口,给自己壮胆,搓搓手,后退几步,猛地前冲,手脚并用,借着包袱垫着竹刺,他迅速地翻过了高墙,咚一声落在院内。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方悠悠站在门口,厨房的火光让她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但她站得笔直,手里握着烧火铁钳,脸上没有张大山预想中的惊慌,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张大山心头一慌,但立刻稳住,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指方悠悠,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喝道:
“别动!老实点!敢喊一声,老子捅了你!”
方悠悠没吭声,只是握着火钳的手微微紧了紧,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匕首,又落回他脸上,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
张大山没看见她的眼神,以为对方被他吓住了,于是胆子又壮了些,上前一步,匕首晃了晃:
“听着!把做豆腐的法子,一五一十告诉老子!你教隔壁那家怎么做的,就照样教给我!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伤你,也不动那小哑巴。否则……”
他露出狰狞的表情。
方悠悠依旧沉默,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这无声的蔑视激怒了张大山。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低吼一声,持匕首便要上前威逼。
就在他靠近的刹那,方悠悠动了!
她身形极快,侧身避过匕首锋芒,手中烧火钳不是用来刺,而是像使棍又像用夹,带着风声猛地横击在张大山持刀的手腕上!
“啊——!”
张大山猝不及防,腕骨剧痛,匕首“当啷”脱手落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黑沉沉的铁钳又如毒蛇般探来,卡住他的脚踝一别,同时另一头重重戳在他肋下!
“呃啊!”
张大山痛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被一股巧劲狠狠掼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他刚想挣扎爬起,一只穿着硬底布鞋的脚已经精准地踩了上来,不是踩在胸口,而是直接压在了他的喉管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瞬间呼吸困难,所有惨叫和咒骂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恐惧瞬间淹没了张大山。
他真切地感受到喉骨传来的压力和那只脚主人的绝对控制力,只要稍一用力……
他毫不怀疑这个女人真敢下死手!
刚才那两下,又快又狠,根本不是普通农妇能使出来的!
“饶…饶命……”
他拼尽全力从被挤压的喉咙里挤出求饶,涕泪横流,刚才的凶狠荡然无存。
这时,正屋的门被猛地拉开,周清韵小脸煞白地跑了出来,显然被惊醒,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看着地上被踩住的陌生男人和神色冷峻的方悠悠。
方悠悠立刻看向周清韵,踩在张大山喉咙上的脚微微松了半分,声音刻意放柔了些:
“清韵不怕,只是个偷东西的贼,被姐姐抓住了。”
周清韵呼吸急促,紧紧抓着门框,看看方悠悠,又看看地上动弹不得、满脸恐惧求饶的张大山。
神奇的是,她眼中的惊恐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坚决。
她忽然转身跑回屋,很快又出来,手里吃力地拖着一卷粗麻绳,那是平时捆柴用的。
她跑到方悠悠身边,把绳子递过去,然后用力地打着手势,小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
【坏人!捆起来!送村长!让村长爷爷打他板子!】
方悠悠看着周清韵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暖意。
小丫头没有吓得躲起来,反而迅速理解状况并做出了反应,不错。
她接过绳子,点点头,声音温和却坚定:
“好,听清韵的,送他去村长那里。”
她利落地用绳子将瘫软如泥、不敢再有丝毫反抗的张大山捆得结实,又扯下一块他身上的破布塞住他还在哼哼求饶的嘴。
然后,像拖一袋粮食般,拽着绳头,将张大山拖向院门,另一只手牵着周清韵,在渐亮的晨光中,敲响了村长周正德家的大门。
“谁啊?这么早?”里面传来周弘礼带着睡意的询问。
“弘礼大哥,是我,方悠悠。有事找五爷爷。”方悠悠声音清晰平静。
门很快打开,周弘礼披着外衣,看到门外景象,顿时睡意全无,瞪大了眼睛:
“方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落在被捆成一团、鼻青脸肿还呜呜直哼的张大山身上。
这时,周正德也被惊动,披衣走了出来,见状,眉头立刻锁紧,眼神锐利地扫过张大山和方悠悠:“进来说。”
几人进了院子,周正德示意周弘礼关上院门。
方悠悠将张大山扔在院子中央,松开了牵着周清韵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村长大叔,这人今天天不亮,用垫了厚包袱的法子翻过我家加高的院墙,潜入我家,手里还拿着这个。”
她将手里那把从张大山那里夺下的匕首递给周正德看。
周正德接过匕首,掂了掂,脸色更沉。
“他持械威胁我,逼我交出豆腐方子。”
方悠悠继续道,省略了自己如何迅速制敌的细节。
“我将他制住,捆了起来。清韵被惊醒,也看到了。此人并非本村人,前几日便在附近窥伺,今日更是胆大妄为,直接行凶入室。我人赃并获,不敢私自处置,特带来请五爷爷定夺。”
她话音刚落,被塞住嘴的张大山拼命扭动,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周正德示意周弘礼:“把他嘴里的布拿出来,听听他说什么。”
布团一取出,张大山立刻求饶:
“饶命!村长老爷饶命!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没想真的伤她!我就是想要方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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