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收购来的鸡蛋，方悠悠心里盘算得更远：
总靠收购不是长久之计，价钱浮动不说，来源也不稳定。
等天气冷一点，她定要抱一窝健壮的小鸡仔来养，不仅鸡蛋不用买了，年节还能宰只鸡改善伙食，鸡粪又是极好的肥料。
凡事慢慢来，根基才扎实。
她如今手里已攒下了五两多银子。
这在这个生产力不高、铜钱为主的农耕世界里，对于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而言，这是一笔不小的底气。
沉甸甸的铜钱被她串起来，妥善收在空间里，每次清点，心里那份安定便多一分。
卖豆腐和零星点心，扣除成本，如今每月差不多能有二两银子的进项，这让她对未来的规划越发清晰从容。
做豆腐卖豆腐的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有时为了省事，或者想偷偷懒，她会特意多做一些豆腐，卖剩下的部分制成豆干或豆皮，还有些就直接放入那静止不变的空间里存着。
偶尔遇到身体不适或想腾出时间琢磨新点心、上山转转的日子，她便从空间取出之前存下的鲜豆腐，直接上街售卖，神不知鬼不觉，给了她极大的灵活性和松弛感。
转眼便到了八月初，田里的稻穗开始泛黄，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收获前特有的干燥香气。
中秋佳节将近，镇上集市已可见零星的月饼售卖，都是五仁馅，油纸包裹，样式朴实。
方悠悠也开始盘算起来。
月饼，她自然也要做。
并非为了大量售卖。
那需要专门的模具和更多的本钱精力，而是为了自家过节，也为了给一直关照他们的村长家、周铁柱家以及几位相熟的邻里送上一份心意，既是答谢，也是人情往来。
她打算尝试几种不同的馅料：
经典的红豆沙肯定要有，可以做得细腻些；或许还能试试用花生、芝麻、核桃碎混合糖渍橘皮做的“果仁馅”。
若是能找到合适的莲蓉做法，也可以试做少量。
饼皮则考虑用转化糖浆自制广式月饼皮，或是用油酥做苏式月饼皮，不过这些都需要提前试验。
八月九日的傍晚，方悠悠正在灶间忙碌，锅里炖着青菜豆腐汤，另一口小灶上蒸着下午新试做的米糕，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周清韵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帮忙看着火，小脸上映着跳跃的火光，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灰烬上画着什么。
突然，院门外传来熟悉沉稳的叩击声，三下，停顿，再两下。
这是周清怀离家前约定的暗号。
周清韵猛地抬起头，耳朵支棱起来，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她“嚯”地站起身，连手里的树枝掉了都顾不上，就往外冲。
方悠悠也听到了，心中一动，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跟着走出厨房。
院门打开，风尘仆仆的周清怀站在那里。
三个多月的塞北之行，让他的肤色显的黝黑了些，下颌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身上的黑灰色镖师服沾着尘土，背着一个半旧的包袱，身形似乎比离家时更显精悍。
周清韵整个人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周清怀，仰起的小脸上，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混合着灿烂到极点的笑容，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哥哥就会消失。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含糊的“啊啊”声，又哭又笑。
周清怀冷硬的眉眼瞬间融化，他大手极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顶，又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低声道：
“清韵，哥回来了。”
声音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却异常温暖。
他这才抬眼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方悠悠，点了点头：“方姑娘，我回来了。”
方悠悠走过去，脸上也带着笑意，仔细打量了他一下，说道：
“回来就好。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算算日子，三个多月了。”
她语气里有一丝自然的关切，也有对他逾期未归的浅浅疑问。
周清怀一边安抚着激动得语无伦次、只顾打手势比划的妹妹，一边回答道：
“这趟镖走得远，去了北疆云川城。去时护送一户迁居的人家连同货物，走了一个半月。到了地头，镖头又接了一趟返程的镖，押送一批皮货药材回来，又是一个半月。路程远，路上也不敢耽搁，没来得及捎信回来。”
他边说，边牵着黏在他身边的周清韵走进院子，反手闩好门。
在堂屋坐下后，他从怀里掏出2两银子，递给方悠悠：
“这次走得匆忙，家里留的银钱粮食都不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恐怕还垫了你自己的银子。这是二两，你收着。”
方微微一愣，接过了钱。
周清怀解释道：
“一两算是这三个多月的伙食开销，我知道清韵肯定没少吃好的。另一两，是给你的辛苦钱，还有就当是垫付银钱的利钱。”
他目光坦然，带着惯有的爽利和不愿亏欠的认真。
方悠悠捏着银子，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面上却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矫情推辞，爽快收下：
“周大哥客气了，清韵很乖，我们相处得很好。这银子，我就厚颜收下了。”
心里暗赞：这“老板”真上道！钱给得痛快，还有“奖金”和“利息”，跟这种人共事简直太舒心了！
收了钱，方悠悠心情大好，想起今晚的饭菜略显清淡，眼珠一转，道：
“你们兄妹先说着话，我去添个菜。”
她转身进了厨房，借着碗柜的遮掩，心神沉入空间，快速取出一条早就买好、肥瘦相间的漂亮五花肉，约莫有一斤多重。
她拎着肉走出来，很自然地说：
“正好今天买了肉，本来想腌起来，周大哥回来得巧，咱们今晚吃顿好的。”
周清韵正兴奋地比划着，看到方悠悠手里的肉，小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
她明明记得今天和姐姐从镇上回来时，篮子里只有剩点几块豆腐和糖，没买肉呀？
但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哥哥，又看看笑容满面的方姐姐，很快就把这小小的疑问抛到了脑后。
哥哥回来了，还有肉吃，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清怀不疑有他，只当方悠悠持家有方，时常备着些好东西。
他温和道：“让你破费了。”
“都住一个屋檐下，不说这些。”
方悠悠摆摆手，利落地开始处理五花肉，打算做个红烧肉，正好搭配清淡的豆腐汤和米糕。
周清韵则完全沉浸在哥哥归来的喜悦中，她挤在周清怀身边，小手飞快地比划着，脸上表情生动极了，迫不及待地要分享这三个多月发生的事情。
她先是指指方悠悠，竖起大拇指，表示姐姐很厉害。
然后比划着有人爬墙（她踮脚做鬼祟状，然后猛地做出一个往下打的动作），指指外面，又做出被捆起来的样子，最后指向村长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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