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她用新蒸的馒头抹上一点肉酱给周清怀尝。
咸香鲜辣（用的是茱萸和姜带来的辣味），油脂丰润，拌饭抹馒头都极佳。
周清怀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很快吃完了一个馒头，问道：
“这肉酱能多做两罐吗？我下次走镖带着，路上吃。”
野外扎营时，有这一勺酱，无论是拌干粮还是就着烧热的饼子，都是极大的享受。
方悠悠爽快答应：
“行啊。不过这酱放不了太久，尤其是天热的时候。你下次什么时候走，提前两天告诉我，我现做，用罐子装好，尽量快些吃完。”
周清怀点头记下。
方悠悠趁机说道：“要是能有那种红色的、特别辣的辣椒就好了。用辣椒做的辣酱，配上豆腐做成霉豆腐或者辣豆干，又下饭，又能放得更久一些。可惜咱们这儿好像没有。”
“辣椒？” 周清怀对这个词很陌生，“长什么样？味道如何？”
方悠悠尽量描述：
“是一种果子，没熟时是绿的，熟了会变成红色，形状有的像羊角，有的像灯笼，味道不是姜或者茱萸那种辛辣，更刺激，更香。要是晒干了磨成粉，就是辣椒面，做菜做酱都特别好。”
她想起空间里那本美食书上关于辣椒的记载和图片，可惜无法展示。
周清怀认真听着，记在心里：
“红色的、很辣的果子……我记下了。日后走南闯北，我会留意。若看到，就买些回来。”
他对方悠悠做的东西已经建立了信任，既然她说好，那定然是好的。
方悠悠笑了：“那就先谢谢周大哥了。若是找到，我可以付钱。”
-
中秋这日，天朗气清。
方悠悠从早上就开始忙碌。
前几日试做的月饼在镇上卖得格外好，豆沙和五仁馅的几乎被抢购一空，这也给她带来了一小笔可观的“节庆收入”。
厨房里热气蒸腾，香气交织。
最大的陶锅里，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这是周清韵最爱、周清怀也称赞过鲜美的菜，所以方悠悠昨天特意让周清怀去河里捞了两条鱼回来。
旁边的灶上，红烧肉在糖色的包裹下泛着诱人的油亮光泽，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已被炖得酥软。
豆角茄子烧得油润，肉沫冬瓜清淡爽口，新做的豆干与肉片、茱萸同炒，咸香下饭，还有一碗嫩黄平滑的蒸鸡蛋，滴了几滴香油，撒着点点葱花。
周清韵扒在厨房门口，小鼻子用力嗅着，眼睛亮晶晶的，不停地打手势：
【好香！好多菜！过年一样！】
周清怀走进来，看到灶台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往年中秋，不过是比平常多一个菜，一家人围坐着，虽有团圆之意，但他和他爹话少，妹妹又小，他娘做的菜也仅限于熟了能吃而已，所以也没有这么热闹。
“方姑娘，辛苦你了。做这么多菜。”
他开口道，声音比平时更温和。
方悠悠正将蒸鸡蛋取出，闻言回头一笑：
“过节嘛，就该有个过节的样子。再说，月饼卖得好，咱们也庆祝庆祝。”
她利落地将菜肴一一端上堂屋的方桌。
“清韵，摆碗筷。周大哥，帮忙端下汤，小心烫。”
周清韵欢快地跑去拿碗筷。
周清怀则将灶台上那盆分量十足的鱼头豆腐汤端过去。
三人围坐，桌上六个菜，堪称奢侈。
周清韵看着满桌佳肴，幸福得有点不知所措，先指了指鱼汤，又指了指红烧肉，最后对着方悠悠竖起两个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方悠悠给她先盛了碗汤，又夹了块剔好刺的鱼肉和一小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
“慢慢吃，都是你的。”
周清怀也动了筷子，他先夹了豆干吃，点头：
“你做的这个豆干味道好，比肉还下饭。”
前两天方悠悠也做了豆干炒肉吃，他觉得豆干比肉好吃。
又夹了块红烧肉，入口即化，咸甜适中，他不由得赞道：“这肉也烧得好。”
“喜欢就多吃点。”
方悠悠自己也坐下，舀了勺蒸鸡蛋，滑嫩鲜美。
她看向周清怀，随口问：“周大哥往年中秋，都在家过吗？”
周清怀咀嚼的动作微顿，咽下食物才道：
“没进军营前都是在家。进了军营后就是随便对付。”
从军时，中秋能在营地吃上口热乎的就不错了。
他给妹妹夹了一筷子肉沫冬瓜，又给方悠悠也夹了块香干，“你也吃，别光顾着我们。”
“谢谢。”
方悠悠自然地接受，转而说起轻松的话题：
“好多熟客都说我做的豆沙馅细，五仁的料足。有个老爷子还说，比他年轻时在府城吃的也不差。”
“姐姐做的，最好吃！”
周清韵急急地比划，嘴里还含着饭，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
周清怀看着妹妹活泼的样子，眼底暖意更浓，对方悠悠道：
“是你手艺好，又肯琢磨。这月饼，我虽还没尝，但听清韵念叨好几天了，想必极好。”
“待会儿饭后尝尝，若是合口味，我还留了些，你回镖局时可以带些给相熟的同僚。”
方悠悠特意多留了一些。
一顿饭吃得大家愉快极了，周清韵的小碗添了一次饭，周清怀也比平日多吃了半碗。
方悠悠看着几乎被扫荡一空的盘子，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收拾完碗筷，天色已暗，明月悄然爬上树梢。
周清怀将桌子放到了院子里。
方悠悠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个月饼，还有一壶用野菊花和冰糖泡的凉茶。
月饼用油纸包着，揭开后饼皮烘烤得微黄，泛着油光，上面还用了简易模具印了“团圆”、“福”等字样。
有豆沙的，有五仁的，还有少量她试验的枣泥馅。
“来，尝尝。”
她将月饼切开，分给两人。
周清韵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豆沙的，咬了一口，眼睛幸福地眯起，用力点头，含糊地比划：
【好吃，软软的！】
豆沙馅细腻香甜，饼皮酥软。
周清怀拿起一块五仁的，试了下。
果仁饱满，不粘不腻，带着坚果特有的香气。
“果然好吃。”
他肯定道，又看向方悠悠，“这手艺，在县城开个点心铺子都使得。”
方悠悠笑了，自己也拿起一块枣泥的：
“也就是过节应景，真开铺子，还得琢磨更多花样。”
她抿了口菊花茶，望着天上那轮圆满的明月，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挺好的。
安稳，又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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