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后，方悠悠向周清怀请一天假。
“周大哥，我明天想去县城。”
“想去便去，路上小心。可要我陪你？”
周清怀问，他知道方悠悠有自保之力，但县城毕竟比镇上复杂。
方悠悠摇头：“不用，周大哥在家陪清韵就好。我就是去看看行情，认认路，上次跟你去，我记得方向，路也不复杂。”
她除了去看市场，还需要独自去完成一些“采购”，有人在旁反而不便。
周清怀见她主意已定，不再多言，只叮嘱她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又硬塞给她一串铜钱傍身。
次日天还未大亮，方悠悠便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干粮、水囊和一点在外面做样子的零钱，前往双河县城。
道路确实不复杂，穿过槐树村，就沿着官道一直向北，约莫两个多时辰的脚程。
她步履轻快，一路留意着沿途景致和行人，将路线再次记牢。
比起她常去的镇子，双河县城显然繁华许多。
城墙更高，城门有兵丁把守，但他们只是例行查看，并不严格。
城内街道更宽阔，店铺鳞次栉比，人流也密集不少，各种口音混杂。
方悠悠首先关注的是粮市。
她走进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粮铺“五谷仓”。
掌柜是个微胖、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正拨拉着算盘。
店里伙计忙着给客人称粮。
方悠悠注意到，不少顾客都是几十斤、上百斤地买米面豆子，甚至有推着板车来拉货的。
看来县城居民采购量挺大的。
这让她放下心来，接下来自己的购买不会显得太突兀。
她走到柜台前，对掌柜道：“掌柜的，我想买些粮食。”
掌柜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衣着干净利落，虽不富贵但眼神清明，便和气地问：
“小娘子想买什么？买多少？咱店里的米面豆子都是新粮，价钱公道。”
方悠悠早已想好说辞：
“家里人多，想多备些过冬。黄豆要一百斤，大米要一百斤，再来黍米和糙米各五十斤吧。”
她报出的量在店里并不算最扎眼的，但对她一个单身女子来说也不算少。
掌柜略感意外，但也没多问，只利落地报价：
“上等粳米五文一斤，黄豆三文，黍米、糙米都是三文。小娘子要的这些，一共是……”
他飞快拨动算盘，“大米五百文，黄豆三百文，黍米糙米共三百文，总计一千一百文。小娘子是自己带走还是送货？”
“自己带走。”
方悠悠数出钱，又额外加了几个铜板。
“麻烦掌柜的帮我分开装结实些，放在门口就行。我牛车停在旁边巷子里，等会我自己拿到车上去。”
掌柜收了钱，笑容更真切了些，招呼伙计麻利地给她称粮装袋。
几个鼓囊囊的麻袋很快放在店门口一旁。
方悠悠提起一袋粮食，然后走到旁边巷子里，这里确实有辆牛车，只不过不是她的。她借着拐角的功夫，将麻袋收到空间里。
沉甸甸的粮食落入空间，终于让她心里那份对物资匮乏的不安，被充实取代。
只有放进自己空间的东西，她才觉得真正属于自己，才有底气。
接下来，她如法炮制，又换了四家粮铺或杂货店，每家购买几十到一百斤不等的黄豆、大米或其他粗粮，借口都是“家里备粮”、“给亲戚捎带”。
五家店铺跑下来，空间里已囤积了相当可观的粮食储备。
每家店铺的掌柜或伙计都各有特点，有精明的，有憨厚的，但都没对这个看似寻常的采购女子投入过多关注。
采购间隙，她特意留意了县城里的豆腐摊铺。
果然比镇上多，但也不过三四家，生意看起来尚可。
她凑近观察，发现这里的豆腐颜色偏黄，质地明显比她做的石膏豆腐更硬、更粗糙一些，气孔较大，闻着豆腥味也略重。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
这多半是用盐卤点的豆腐，口感偏硬，是北方更常见的做法。
石膏点的豆腐，在这里似乎还不流行。
她想，要不要搞些豆腐出来卖呢？
又仔细想了想，算了，就一天，等下还得返回去呢！别耽误时间了，还得去买石膏！
粮食囤够，接下来是石膏。
镇上药铺的石膏来源有限，且经过张大山一事，她也不想总在一家买。
县城药铺多，货源更足。
她走进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坐堂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柜台后站着一位面容端肃的中年掌柜。
方悠悠面带忧色，对掌柜道：“掌柜的，我想买些石膏，要的量可能多一些。”
掌柜和气地问：“石膏？小娘子家中有人患了热症？这石膏性寒，需得对症下药，用量最好遵医嘱。”
方悠悠按照想好的说辞回答：
“多谢掌柜关心。是家里一位长辈，老毛病了，镇上大夫给开的方子里需要石膏清热。但镇上的药铺存货不多，大夫说县城‘济世堂’的药材地道，让我来这儿买。
大夫还特意嘱咐，这石膏需得炮制成熟石膏才好入药，不知贵店可能代为处理？”
吴掌柜一听，神色缓和许多。
知道要用熟石膏，说明开方的大夫细致，来买药的人家也谨慎。
他打量方悠悠，见她言语清晰，态度恳切，便道：
“原来如此。熟石膏我们这里可以现制，只是需要加点工费。不知小娘子需要多少？”
“大夫说要多备些，慢慢调理。我想先买两百文钱的生石膏，烦请掌柜的都制成熟石膏。” 方悠悠报出一个不小的数目。
掌柜有些惊讶，但也没多问，点头道：
“可以。两百文钱的生石膏，制成熟石膏会损耗些，分量大概在……我让伙计给你算清楚。工费嘛，你买得多，就少收些，给三十文钱便是。”
他转身吩咐伙计去后堂取生石膏并炮制。
等待期间，掌柜的还关切地问了问“长辈”的病情，被方悠悠含糊应付过去。
于是掌柜的又叮嘱了几句熟石膏的保存和使用注意事项。
方悠悠一一应下，态度恭敬有礼。
半个多时辰后，她拿到了好几大包用厚纸包好的、研磨得颇细的熟石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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