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家“保和堂”药铺,她也用类似的借口,购买了差不多分量的石膏。
几番奔波采购,已近晌午。
方悠悠寻了一处街边看起来干净热闹的面摊坐下。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丈夫负责煮面捞面,妻子招呼客人、收钱洗碗。
“姑娘,吃点什么?阳春面三文,肉丝面五文,臊子面六文。” 妇人热情地招呼。
“一碗阳春面,谢谢。”
方悠悠选了最便宜的。
她并不缺这点钱,但习惯使然,在外不愿露富。
“好嘞,姑娘稍坐。” 妇人利落地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声,“当家的,阳春面一碗!”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了上来。
清汤,白面,几片翠绿的青菜,几点油星,简单却香气扑鼻。
方悠悠慢慢吃着,耳朵留意着周围食客的闲聊,眼睛观察着街上来往的行人与车马,心中对双河县城的市井风貌、物价水平和可能的商机,又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吃完面,付了三文钱,方悠悠并未多停留。
她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超额完成。
又随意在几条主要商业街转了转,看了看布匹、杂货、铁器等店铺,心里大致有了数,便不再耽搁,踏上了返回周家村的路。
夕阳西下时,她回到了小院。
周清韵立刻跑过来,比划着问她累不累,县城好不好玩。
周清怀也看向她,虽未直接询问,但眼神带着关切。
方悠悠笑着摇摇头,将给周清韵带的一小包县城买的芝麻糖递过去,对周清怀道:
“没什么特别,就是比镇上大些,东西多些。看了看,心里有点底了。”
她没提具体买了什么,周清怀也默契地没多问,只道:“平安回来就好。”
方悠悠走进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心神沉入空间,看着那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和几大包石膏粉,嘴角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底气,就是这么一点点,踏实攒起来的。
-
中秋过后,很快周清怀又出门了。
九月的风,吹得山间层林渐染。
这天上午,方悠悠刚卖完豆腐回到村里,正遇上刘桂花和另外两个相熟的媳妇,爽利的春婶子和性情温和的玉芬嫂子,挎着篮子背着布袋聚在村中央。
最近刘桂花家的生意稳定下来,出去售卖的人换成了周铁柱和周石墩。
“悠悠,回来得正好!”
刘桂花眼尖,立刻招呼道:
“正打算去后山那片老林子里摘毛栗呢!今年结得厚,还有几棵野柿子树也差不多能摘了,放放就软和。一起去不?人多热闹,也好互相照应。”
方悠悠眼睛一亮。
她之前进山拾柴时,确实发现了几棵野板栗树和零星挂着青黄果子的柿子树,正盘算着最近去摘。
没想到村里人也打算去。
村民更熟悉山路,知道的野果树肯定更多,跟她们一起去估计还有别的收获。
“去!当然去!”她爽快应下。
“我正想着去摘点呢。桂花姐,除了板栗柿子,山里还有别的果子吗?”
“有啊!”春婶子接过话头,如数家珍:
“往东沟那边走,有几棵老枣树,这时候枣子正甜!南坡还有几棵野梨树,果子不大,但脆生。要是再往深里走走,靠近小河湾那边,好像还有几棵野橘子树,就是酸,不过做酱或者泡水喝也行。”
玉芬嫂子也补充了几句哪里果子多、哪里路好走。
方悠悠听得心花怒放!
她立刻道:“那我回家准备一下,带上清韵,再拿些布袋。咱们晌午后出发?”
“成!未时初(下午一点)就在这儿碰头!”几人约定好。
未时刚过,一行人便在村口汇合了。
除了刘桂花、春婶子、玉芬嫂子,又多了两个听到消息也想跟着去的年轻媳妇。
大家都戴着遮阳的斗笠或头巾,背着大小不一的背篓、挎着篮子、拎着布袋,手里还拿着长竹竿、钩子等工具。
周清韵也背了个她自己的小背篓,兴奋地小脸通红,紧紧跟在方悠悠身边。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山。
秋日的山林色彩斑斓。
她们先去了最近的一片板栗林。
毛茸茸的板栗壳像一个个小刺球挂在树上,有些已经裂开口,露出里面油亮的褐色栗子。
“小心点,别让刺球砸着头!”
春婶子高声提醒,率先用长竹竿对着枝头敲打起来。
噼里啪啦,带着刺壳的板栗如下雨般落下。
“清韵,站远些,等掉完了再去捡。”
方悠悠护着周清韵,自己也拿起一根竹竿,看准了果实密集的枝桠,手腕用力,敲打极有技巧,效率竟不比常干这活的春婶子差。
“方妹子,你这手劲儿和准头可以啊!”
刘桂花一边弯腰捡拾,一边笑道。
“以前在家里也常干活。”
方悠悠含糊带过,手上不停。
周清韵等“栗子雨”停歇,便欢快地跑进去,专挑那些从刺壳里掉出来的栗子捡,小手又快又准。
捡完一片,大家将带刺的板栗壳用脚轻轻碾开或用石头砸开,取出栗子装入袋中。
方悠悠动作麻利,眼疾手快,她的布袋很快就有了一层底。
趁别人低头专注或说笑时,她心神微动,将一部分栗子悄然转移到空间里,布袋的重量增长便显得跟大家差不多了。
接着,她们又去了枣树林。
红绿相间的枣子挂满枝头,不用竹竿,直接上手摘,或者摇晃树枝,熟透的枣子便噗噗落地。
周清韵开心极了,捡起一个在衣服上擦擦就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香甜,还不忘给方悠悠塞一个。
“甜吧?” 玉芬嫂子笑眯眯地问。
周清韵用力点头,嘴里鼓鼓的,笑容比枣子还甜。
野梨树在高处,果子确实不大,青黄色,但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方悠悠尝了一个,汁水丰沛,酸甜可口,别有一番风味。
摘梨更需小心,怕摔坏。
方悠悠仗着身手灵活,攀爬踩踏较稳的枝干,摘了不少品相完好的。
最后去了南坡的野柿子树下。
柿子还硬着,青黄皮上蒙着一层白霜。
“摘回去放米缸里,或者跟苹果放一块,过几天就软了,甜得很!”
刘桂花传授着经验。
方悠悠一边应着,一边利落地采摘。
她的动作明明很快,摘取的区域果子也不少,但每次大家歇息整理时,比较各自的收获,方悠悠布袋里的果子总量,总是和刘桂花、春婶子她们差不多,甚至有时还略少一点。
春婶子看着方悠悠似乎没停过的动作,再看看她的布袋,有些纳闷:
“方妹子,你手脚那么麻利,咋感觉没比我多多少呢?”
方悠悠早有准备,不好意思地笑笑,指了指自己嘴角的汁水:
“我这不一边摘一边尝嘛,看见好的就忍不住先吃了。清韵也吃了不少。”
她又从兜里掏出两个圆润的枣子递给周清韵,“是吧,清韵?”
周清韵正专心对付一个软了些的野梨,闻言抬头,看看姐姐,又看看自己鼓鼓的小口袋和嘴边汁水,很诚实地用力点头,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表示真的吃了很多。
众人都被逗笑了。
刘桂花道:“嗨,进山就是图个高兴!吃进肚子里的也是收获!这野果子不值钱,就是吃个新鲜劲儿!”
回来的路上,大家还沿途顺手采了几把野菜,可谓是满载而归。
大家还一边交流着哪种果子怎么做好吃,商量着下次再去哪里摘。
方悠悠听着,心里默默记下更多山间资源的信息。
看着身边兴奋的周清韵,感受着与村里人之间这种自然融洽的相处,她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像这个时代、这个小村里的一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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