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地,冰雪消融。
方悠悠给小院里的菜地都点上了菜种。
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院子里的菜地绿油油一片,新育的菜苗也陆续移栽。
角落里,那几株从沿海带回的辣椒种子也破土而出,她特意给这几株辣椒苗单独做了护栏,小心照看着。
日子按部就班。
上午她去镇上卖豆腐,下午则带着周清韵进山。
春风拂过,各种野菜争先恐后地冒头,荠菜、马齿苋、蒲公英……两人总能收获满满。
一部分鲜吃,一部分焯水晒干储存。
家里的房檐下、架子上,悬挂的干菜越来越多,看着就让人踏实。
然而,村里近来弥漫的一种隐隐不安的气氛,渐渐引起了方悠悠的注意。
最初是卖豆腐时听到的零星闲谈。
“这天儿,晴得可真叫人心慌。都快清明了,一滴雨星子都没见着。”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天天去挑水浇麦苗,肩膀都磨红了。河滩的水位看着比往年这时候浅了不少。”
“再不下雨,这地可就真要旱着了。”
方悠悠起初并未太在意,心想春季少雨也正常。
但类似的议论越来越多,大家语气里的忧虑也日渐明显。
她注意到,经常外出卖豆腐的周铁柱和刘桂花,最近出门的次数减少了,即便出去,回来得也早,豆腐有时竟会剩下小半。这在去年是很少见的。
这天下午,刘桂花脸上带着愁容来到方悠悠家:“悠悠,今天豆腐又剩了许多。最近几个村子的人,买东西都没以前爽快了,问就是‘再看看’、‘钱紧’,连豆腐都想省着点吃。”
方悠悠给她倒了碗水:
“桂花姐,先歇歇。剩的豆腐,我教你怎么做成豆干吧,能放得久些,吃法也多。”
“真的?那太好了!总比放坏了强。”
刘桂花连忙道谢,然后赶紧回家将没卖掉的豆腐拿了过来。
方悠悠一边示范将豆腐加压、调味、风干的初步步骤,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最近各村是有什么难处吗?我听着好像大家手头都不宽裕?”
刘桂花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可不是嘛!悠悠你不是村里土生土长,可能感觉不深。今年这天,太邪性了!从开春到现在,正经的雨水就没下过一场,全是阴天刮风,要不就是干打雷。地里的庄稼全指着人工挑水浇,费时费力不说,河里的水眼见着少了,井水也降了。庄稼长不好,收成要是差了,谁还敢乱花钱?豆腐虽说好吃,毕竟不是粮食,能省就省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家铁柱现在隔天就得去浇地,卖豆腐都只能挑近处的村子匆匆跑一趟。村里好些人家都这样,男劳力都被拴在地里了。老辈人说,这兆头怕是不太好。”
送走千恩万谢的刘桂花,方悠悠心里的不安开始放大。
她想起自己穿越来的那个四月,虽也春日晴朗,但草木丰茂,田里禾苗青翠,压根就没有今天这种焦灼的气氛。
结合刘桂花的话和近日的观察,方悠悠内心渐渐出现两个字——旱灾。
她决定更主动地去了解情况。
之后几天,每逢有村民来买豆腐,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经验丰富的老人,她总会借着找零、搭话的工夫,不经意地聊上几句。
“张阿婆,今年春菜长得可好?我总觉着地有点干。”
“周大爷,您看这天,什么时候能下场透雨啊?”
“王婶,听说上游河滩都能看见底了?往年也这样吗?”
得到的回答大多印证了她的担忧。
“干!比往年这时候干多了!我这老寒腿都感觉出来了。”
“雨?云都没有,下啥雨!再这么下去,麻烦喽。”
“河滩?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清明前水就这么浅的!除非是那大旱的年景……”
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可能性——今年极可能是一场波及范围不小的春旱,甚至可能蔓延成夏旱。
在古代农业社会,旱灾意味着粮食减产乃至绝收,意味着粮价飞涨,社会动荡,甚至更可怕的后果。
方悠悠坐在安静的屋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的空间里确实有之前囤积的不少粮食,但那是为长远和不时之需准备的,若真遇到大范围灾荒,那这些远远不够,而且怀璧其罪。
“必须早做打算。” 她对自己说。
庆幸的是,她比这里的人多了个秘密空间。
方悠悠最终决定,她要去县城买粮。
无论旱灾是否成真,粮食囤在空间里总不会错,即便日后形势缓和,转手卖出或者自己吃也不会亏。
次日一早,方悠悠将周清韵托付给刘桂花,仔细叮嘱了几句,便背着包袱,前往双河县城。
她脚步比平日更急,进了城后,她首先直奔熟悉的粮市区域。
然而,刚走近第一家“五谷仓”,便察觉气氛与上次不同。
店里客人依然不少,但多了几分急促的讨价还价声,掌柜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几分从容。
方悠悠走到柜台前,直接问道:“掌柜,今日粳米和黄豆什么价?”
掌柜记性很好,认得她,于是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小娘子又来买粮?不瞒你说,涨价了。上等粳米,七文一斤;黄豆,五文。其他的粗粮也都涨了,最少五文起。”
方悠悠心头一沉,面上却不显,只微微蹙眉:
“怎的涨了这许多?年前不还是五文和三文吗?”
陈掌柜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
“上游几个县听说旱的厉害,水路运粮过来少了,陆路成本也高。咱们这儿虽然还没见大灾,可看着这天…有门路、有余钱的人家,都开始悄悄多存些粮了。这价钱,眼看着还要涨。”
他顿了顿,看着方悠悠,“小娘子,你要买多少?若是要得多,我尽量给你算实诚点,但价是实在压不下来了。”
方悠悠知道他所言非虚,这涨势本身就是最明确的警讯。
她略一思忖,说道:“家中人多,又要修缮房屋,确实需多备些。粳米我要两百斤,黄豆也要两百斤,黍米和糙米各一百五十斤。”
陈掌柜有些吃惊,但生意上门岂有不做之理,立刻拨动算盘:
“粳米一千四百文,黄豆一千文,黍米糙米共一千五百文,总计三千九百文。小娘子还是自提?”
“自提。老规矩,分开装结实些。”
方悠悠数出银钱,又补充道:
“掌柜的,若方便,可否将粮食分批搬到店外僻静些的角落?我家人分几次来运,免得堵了您的门。”
“好说好说!” 陈掌柜收了钱,眉开眼笑,立刻吩咐伙计照办。
方悠悠如法炮制,又换了四家规模不一的粮铺或杂货店,每家都购买两百斤细粮、三百斤粗粮(黄豆、黑豆、黍米、糙米等组合),理由大同小异——“家中用工”、“给亲戚代买”。
她刻意错开了购买种类和比例,避免留下太清晰的采购轨迹。
每家店铺的掌柜或伙计,面对这大手笔且付现钱的买卖,虽有讶异,但更多是做成生意的喜悦,尤其在粮价看涨的当口。
方悠悠每次都要求将粮食搬到店铺附近相对僻静的角落。
趁着搬运和等待的间隙,她心神专注,将一堆堆麻袋悄然收入空间。
看着空间里迅速堆积起来的粮食小山,内心的焦虑,才被稍稍压下去一些。
大宗采购完毕,她又去了一些更小的杂货铺、甚至街边零散卖粮的摊贩那里,几十斤、几十斤地购买。
路过“威远镖局”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
镖局大门敞开,里面隐约传来汉子们的呼喝声和马蹄声。
她略一沉吟,走了进去。
(https://www.biqvya.cc/id221720/1425705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