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一个正在擦拭马鞍的年轻趟子手(负责后勤杂务的学徒)抬头看她:
“姑娘,有事?托镖还是找人?”
方悠悠露出一个略显拘谨的笑容,问道:
“这位大哥,请问周清怀周镖师在吗?”
趟子手打量了她一下,摇摇头:
“周大哥?他接了趟去南边的镖,走了有一个月了,估摸着还得半个月才能回来。你跟他什么关系找他有急事?”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
方悠悠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失望和为难,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周大哥家里买来照顾他妹妹的。家里粮食不多了,这天旱得厉害,粮价涨了。我就想着,提醒他一句,让他回去的时候多捎带点粮食回去。既然不在,那就算了。”
那趟子手听着,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重新仔细看了看方悠悠朴素的衣着和沉静的脸,语气有些微妙:
“哦,是周大哥家的人啊。让他捎粮食?我记下了,等周大哥回来,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带一百斤粮食回去,是吧?”
“哎,是,麻烦大哥了。就说家里粮食不多了,让他多带点。”
方悠悠连忙点头,脸上带着感激,心里却警惕起来。
那趟子手的眼神变化没逃过她的眼睛,那并非单纯的惊讶,更像是一种评估,甚至是一丝隐约的轻视或别的什么。
她不再多留,道了谢便匆匆离开镖局。
走出不远,她回头瞥了一眼镖局招牌,心中暗忖:
看来,自己这个“买来的丫鬟”身份,在有些人眼里,或许另有一番解读。
方悠悠又绕回粮市区域,特意挑了几家之前没去过的、或者换了不同伙计当值的铺子,这次购买量减少,只买方便手提或肩扛的五十斤一袋的粮食,每次买两袋。
借口也变成了“路过县城,给亲戚捎点”、“家里临时缺一点”。
这样零散的购买,更不起眼。
除了粮食,她也去了杂货铺,补充了盐、火石、蜡烛、针线、结实麻绳和油布。
盐稍微多买一些,其他每样都不多买,但种类齐全。
最后,她拐进了一条相对冷清、有几家铁匠铺和杂货店的街道。
她走进一家门口挂着“陈记铁器”招牌的铺子,里面炉火已熄,但墙上挂着各式农具和少量刀具。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正在打磨一把柴刀,见她进来,停下手:
“姑娘,买什么?菜刀?柴刀?”
方悠悠目光扫过墙上,指了指两把长度适中、带鞘的剔骨尖刀,又看中了一根放在角落、一头包铁、质地坚硬的枣木短棍。
“掌柜的,那两把刀,还有那根棍子,怎么卖?”
陈掌柜有些意外,取下刀和棍:
“姑娘家买这些?这刀是猎户或屠夫用的,锋利得很。棍子倒是防身赶牲口都行。”
“家里兄长是猎户,让我顺便看看有没有顺手的刀。棍子走夜路壮胆。”
方悠悠面不改色地扯谎,拿起刀抽出看了看,寒光逼人,做工确实实在。
短棍长度约莫到她胸口,掂量着沉手,木质紧密。
“刀两百文一把,棍子八十文。都是实在货。”陈掌柜报价。
方悠悠还了价,最终以四百五十文买下了两把刀和一根短棍。
陈掌柜还好心送了她一小块磨刀石和一小罐防锈的油脂。
将所有东西带到无人角落收进空间,又在街边面摊匆匆吃了碗素面,便踏上了归程。
-
日子在一种紧绷的节奏中度过。
方悠悠几乎将全部闲暇都投入了山里,野菜一筐一筐地往回背,晒满了院子里的每个角落。
陷阱设得也很勤,偶尔能收获只野兔或山鸡,肉食立刻处理,或腌或熏,绝不浪费。
每逢镇上有集,她更是必定前往,豆腐照卖不误,只是价格提到了两文一块,买的人虽因物价上涨而略有减少,但她的豆腐品质好,总有熟客支持。
卖不完的,她毫不心疼地收入空间,那也是食物。
更重要的是,每次赶集,她会把能入口、耐存放的东西,只要价格合适,她就买下来。还囤了很多粗盐和糖块,虽然空间里还有很多白糖,但是这些更适合拿出来。
所有的东西都被她分批带出集市,然后立即放入空间之中。
这天下午,她照例从井边挑水回来,将两桶水倒进厨房的大水缸里。
看着水缸里微微荡漾的水面,她擦了下额角的汗,正准备转身,目光却凝固在水缸的壁沿上。
水……
干旱!最直接、最致命的威胁之一,不就是缺水吗?!
她这些天忙着囤积各种食物,上山下河,却唯独忘了最基本、最重要的资源——水!
万一旱情持续,河水断流,井水干涸……
没有食物或许还能挣扎几日,没有水,一切皆休!
“真是昏了头了!”
方悠悠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末世生存的第一课不就是水吗?她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立刻放下水桶,快步去了隔壁周铁柱家。
刘桂花正在院子里翻晒豆角干,见她匆匆而来,有些意外:
“悠悠,咋了?脸色这么急?”
方悠悠缓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烦恼:
“桂花姐,正想问你呢。你知道镇上哪儿有卖水缸的吗?我家里那个大水缸,不知什么时候磕了一下,裂了条细缝,渗水。得赶紧换个新的,不然挑回来的水都存不住。”
刘桂花不疑有他,闻言也跟着着急:
“裂了?哎哟,那可是麻烦,存不住水可不行。镇上东头,过了铁匠铺再往巷子里走,有一家姓王的陶器铺子,他家就卖水缸、瓦罐这些。不过水缸沉,你得找板车拉才行。要不让你铁柱哥跟你去镇上,帮你运回来?”
方悠悠心里记下地点,摇头道:
“不用麻烦铁柱哥了,他地里活儿也忙。我明天正好要去镇上卖豆腐,看看能不能雇辆顺路的板车,或者跟那铺子商量,多给几文钱让他们帮忙送到村口。我先去看看尺寸和价钱。”
“那也行。你一个人,可得小心些,水缸死沉。”
刘桂花热心叮嘱,“要是实在弄不回来,千万别逞强,到时候喊我家铁柱帮忙。”
“嗯,我知道,谢谢桂花姐。” 方婉谢过,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第二天去镇上卖豆腐,她特意提前了些收摊。
按照刘桂花说的路线,果然找到了那家王记陶器铺子。
铺子后面连着个小窑场,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柴火的气味。
铺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缸、瓮、坛、罐。
店主是个脸上带着窑火熏烤痕迹的老汉,姓王,见有客来,招呼道:
“姑娘,看点什么?腌菜的坛子?储粮的瓮?”
方悠悠直接指着店里中等偏大、约莫能装四五担水的那种褐色陶缸:
“老板,这种水缸怎么卖?”
王老汉看了看:“这个啊,结实,釉也上得好,八百文一个。”
价格不菲,但方悠悠没有犹豫:
“我要两个。另外,那种小一些的,能装两三担水的瓦瓮,也给我拿两个。”
她指了指旁边另一种深褐色、肚大口小的瓮。
王老汉有些惊讶,但生意上门自然高兴:
“好嘞!大缸两个,一千六百文;小瓮两个,每个三百文,一共六百文。总共两千两百文。姑娘,这缸和瓮可沉,你怎么弄回去?”
“老板,我住周家村,自己弄不了。您看,能不能帮忙送到周家村村口?我额外加一百文辛苦钱。” 方悠悠商量道。
王老汉盘算了一下,周家村不算太远,自己有驴车,送一趟也划算,便点头:
“成!看你爽快,一百文就一百文,明天晌午后给你送去,到村口怎么找你?”
“明天我就在村口等您,我姓方。麻烦您了。”
方悠悠付了定金,约定好细节,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离开陶器铺,她又去杂货店买了好几块最大号的、厚实的油布。
水缸要储水,但还是不够,而且水缸太贵了。
她还需要更灵活、更隐蔽的储水方式。
第二天晌午,王老汉赶着驴车,将两个沉重的大水缸和两个小瓦瓮送到了周家村村口。
方悠悠早已等在那里,帮忙卸下车。
王老汉说帮她送到家里,方悠悠说不用,等下家里人会帮忙来拿。
付清尾款送走王老汉后,方悠悠留下一个大水缸,其他的都放进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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