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剩下的这个大缸扛回家,放到厨房,然后将厨房原来那个没坏的放回空间。
然后她又找来一些木板和旧木箱,在空间一角,拼凑出一个大约有半人高的空心大木框。
木框成型后,她将买来的最大张厚油布仔细铺展进去,边缘牢牢搭在木框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油布内衬水池”。
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会多挑两担水装进空间里的水缸里。
又起了个大早,去镇上卖豆腐前,在镇外河里提水将油布水池装满水。
看着空间里的水,她的安全感又提升了一大截。
“以后日常洗漱尽量用水池的水,井水用来喝。” 她默默规划。
天气持续晴好,或者说,持续干旱,一直到了5月。
这期间周清怀回来了一次,带了两百斤粮食回来,然后第二天一早又去镖局了。
河滩愈发裸露,井水需要放下更长的绳子。
地里的庄稼蔫头耷脑,全靠人力挑水苦苦支撑,但杯水车薪。
村民们脸上的愁容日益加深,谈论天气和收成时,语气已不仅是担忧,而是带着绝望的前兆。
方悠悠的豆腐生意彻底停了。
不是她不做,而是几乎无人来买。
粮食金贵,钱更要攥紧,豆腐这等“奢侈品”自然成了最先被舍弃的开销。
她乐得清闲,正好全身心投入储备和观察。
她甚至不再轻易进山,以免过度消耗体力,也避免在村民普遍焦虑时显得过于“有余力”。
这天下午,村长周正德家的小儿子周弘义跑来敲门,气喘吁吁:
“方姑娘,我爹让通知,每家出个当家的,立刻去祠堂前的晒谷场开会!有要紧事商量!”
方悠悠心头一紧,锁好门,牵着周清韵往晒谷场走去。
晒谷场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几乎村里每户都来了代表,男人居多,也有像方悠悠这样当家或能做主的妇人。
气氛凝重,弥漫着不安的躁动。
村长周正德站在一个石碾上,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等人来齐后,他敲了下铜锣,清了清嗓子,嘈杂声渐渐平息。
“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叫来,不为别的,就为眼前这要命的天!”
周正德声音洪亮,带着沉重:
“大家都看见了,地里什么样子,河滩什么样子!我也不说虚的,今年这年景,十有八九,是场大旱!”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虽然人人心里都有猜测,但被村长这样直接挑明,还是引起一阵恐慌的骚动。
“安静!听我说完!” 周正德提高声音。
“光慌没用!得想法子!我今天让弘礼去县城打探了,粮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上等细粮,八文一斤!粗粮,六文!”
“啥?八文?!”
“抢钱啊!年前才五文!”
“这谁吃得起!”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怒交加。
“宰人呢这是!”
“这么贵,还让不让人活了!”
周正德任由大家发泄了片刻,才重重敲了敲手里的铜锣,厉声道:
“嚷嚷贵有什么用?你们只盯着价钱,就没想想为啥涨这么狠?为啥偏偏是这时候涨?!”
众人一怔。
周弘礼站出来补充道:
“爹让我去看了,县城好几家大粮铺门口都排着队!都是觉得苗头不对,去抢着买粮囤粮的!去晚了,排队都买不上!”
周正德接话,语气沉重:
“为什么大家都抢着买?因为都不傻!都知道这天不对劲,秋收怕是指望不上了!你现在嫌贵不买,等真到了断粮那天,你有钱都没地方买去!到时候,就不是几文钱的事了,那是要命的事!”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还在心疼钱的许多人。
晒谷场上安静下来,只剩下不安的窃窃私语。
“村长,那您的意思是?” 一个中年汉子涩声问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村,得赶紧行动起来!趁着现在还能买得到,还能运得回来,各家凑钱,派一队可靠的后生,统一去县城买粮!”
周正德斩钉截铁,“镇上早就没那么多粮了,只能去县城。但这事不能张扬,买的量也得有个数。”
“统一买?那价钱能便宜点不?” 有人抱着希望。
周弘礼摇头:“怕是不能。粮价一天一个样,能按今天的价买到就不错了。咱们人多,买的总量多,或许掌柜的能给个稍微实诚的秤。”
“那买多少?” 又有人问。
周正德早已想好:
“按户头,每户先定五十斤。不是不想多买,一是钱,二是运力。几十户人家,加起来就是一两千斤粮食,目标太大了,路上不安全。五十斤,省着点掺野菜,够一户撑上一阵子。谁家特别困难,或者还想多买的,私下再想办法,但明面上,就这个数。”
他目光严厉地扫视众人:“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提前走漏了风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别怪村里不客气!”
大部分村民虽然觉得五十斤可能不够,但也明白这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
“我同意村长的!”
“买吧!贵也得买,总比饿死强!”
“我家出钱!”
“算我家一份!”
绝大多数人都表示了赞同,只有两三户特别赤贫的,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低下头,没敢说不买。
周正德看向那几户,心中了然,叹了口气,但也没当场说什么,只是道:
“同意的,回去准备钱,明天一早,在村口集合,由弘礼带队,挑选十五个身强力壮、嘴严的后生牵着牛车一起去县城。买了粮,立刻回来,不准耽搁!”
他又特意点了几个平日里稳重的后生名字,包括周铁柱在内。
第二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村口聚集了焦急等待的人群。
周弘礼带着青壮,推着牛车,还有几辆借来的、堆得高高的板车,终于出现在暮色中。
人人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警惕。
“回来了!回来了!” 有人低呼。
村长周正德立刻上前,压低声音:“快,卸车,按户分!手脚都利索点!”
没有过多寒暄,事先安排好的人立刻上前帮忙卸粮。
一袋袋粮食被迅速搬下来,放在祠堂屋檐下。
周正德拿着名单,周弘礼称重,按照每户五十斤的标准,飞快地分发。
“周松涛家,五十斤粗粮!”
“周田力家,五十斤,细粮三十,粗粮二十!”
“周山家……”
领到粮食的人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心疼复杂的表情,紧紧抱住口袋,匆匆往家赶。
轮到方悠悠时,周弘礼低声道:
“方姑娘,你的五十斤,赶紧回去藏好。跟谁也别说。这年景,粮食比什么都招眼。”
“我明白,谢谢。” 方悠悠混在散去的人流中,快步往家走。
回到家,闩好门。
周清韵迎上来,比划着问是不是买到粮了,脸上带着担忧。
方悠悠举着手中的粮食对她笑笑:“买到了,够吃一段时间,别担心。”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和暗地里的紧张储备中度过。
河水越来越浅,井水越发珍贵。
现在村里已经限制打水了,每人每天只可以挑一担水回家。
村里气氛压抑,闲聊时也都带着对未来的恐惧。
方悠悠除了必要的外出,几乎不再离开小院,即使出门,她也会把家里的粮食全部收到空间。
但是这个动作她会避开周清韵。
毕竟周清韵只是哑巴,不是瞎子。
这天,刘桂花来串门,脸上愁云密布:
“悠悠,你说这日子可怎么过?粮是买了一点,可这水…河都快见底了。再不下雨,别说庄稼,人喝的水都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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