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待在棚子下，年纪最小的苗苗忽然指着不远处被雨水打得伏倒的草丛，压低声音惊呼：
“看！那里！草在动！”
三人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靠近岩壁下方的一丛茂密野草，正在不规则地晃动，不像是被风吹的，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动。
“是不是兔子？”禾禾眼睛一亮，她记得以前跟爹娘上山，见过草丛里的野兔。
“好像不太像兔子那么大？”苗苗歪着头，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
“方姑姑！方姑姑！”禾禾扭头朝着洞里小声喊，“外面的草在动！有东西！”
方悠悠闻言立刻走了出来。
她先看了一眼孩子们指的方向，那草丛确实在动。
“可能是山鼠，或者刺猬，也可能是兔子。”
方悠悠判断道，这季节，又下着大雨，一些小动物也可能寻找干燥处躲避。
“我去看看，你们待在棚子下面，别出来。”
她穿上蓑衣，拿起了靠在洞壁边的枣木短棍，小心地拨开路障的一角，走了出去。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丛晃动的野草，手中的短棍微微提起，准备拨开草丛查看。
洞里洞外，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方悠悠的背影。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那东西猛地向前一窜，在湿漉漉的草丛边缘露出了灰褐色的身影和一对惊慌的长耳朵。
果然是只被大雨逼得四处乱窜的野兔！
估摸着是洞穴被水淹了！
说时迟那时快，方悠悠手腕一抖，手中的短棍甩出，精准地砸在兔子的后颈附近。
那兔子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泥水里，不动了。
方悠悠上前拎起兔子耳朵，提着它走回了油布棚下。
“哇！真是兔子！”
周清韵、禾禾和苗苗欢呼起来，刚才的紧张全变成了兴奋。
就连反应迟钝些的周石墩，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方悠悠手里肥硕的野兔，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佩服。
他大概从没见过哪个人能这么利落地用棍子打中奔跑的野兔。
“晚上加餐。”
方悠悠言简意赅，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好些天没吃肉了。
方悠悠处理兔子时没有避开孩子们。
在农家孩子眼里，这并不血腥，反而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今天有肉吃了。
她剥皮、清理内脏，在洞外用雨水冲刷干净，然后用柴刀将兔肉砍成小块。
一半兔肉被她放入陶罐，撒上一点盐，准备留着第二天吃。
另一半则等会直接放入煮沸的粥锅里，和米粒、干菜一起慢慢熬煮。
晚上，当方悠悠将煮得烂熟的兔肉粥分到每个人的碗里时，周母连连摆手推拒：
“使不得，使不得！方姑娘，这兔子是你辛苦打来的，我们娘几个有口热粥就感激不尽了，这肉该留着你和清韵补身子……”
“周婶，见外了。”
方悠悠将盛满肉粥的碗轻轻放到她手里。
“兔子是大家一起看见的，算是一起‘发现’的，自然人人有份。您身子刚好点，也需要吃点好的。禾禾苗苗正长身体，清韵病着，都需要营养。”
她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坚持。
周母看着身旁两个孙子孙女眼巴巴盯着肉粥的模样，再看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周清韵，终究没再推辞，只是眼圈又有些发红，低声道：
“谢谢，谢谢你了，方姑娘。”
第三天，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只是势头似乎比前两日略微缓和了些，但仍旧是连绵不绝。
方悠悠看着洞内日渐减少的干柴，决定出去补充。
现在人多，不能用空间里的干柴，那太冒险了。
她刚拿起柴刀和绳子，周母就注意到了，连忙叫过正在安静看着火堆的小儿子：
“石墩，快，跟你方姐姐一起去！帮方姐姐砍柴去！”
周石墩听话地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方悠悠。
周母感觉自己在干燥温暖的环境里休息了一天一夜，咳嗽明显减轻，身上也有了点力气。
她对方悠悠恳切地说：
“方姑娘，你别看我小儿傻，可他有一把子好力气，人也实诚，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绝不会偷懒。这砍柴运柴的力气活，你带着他，能省不少事。你就当带个帮手，告诉他砍什么样的树就成。”
方悠悠看了看周石墩壮实的身板和老实巴交的眼神，点了点头。
确实，有个力气大的帮手，效率会高很多。
“行，那石墩，跟我来吧。带上斗笠，我们快去快回。”
周石墩见她同意，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憨直的笑容，立刻抓起自己的斗笠戴上，又主动拿起自家带来的那捆麻绳。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雨中。
方悠悠在附近选了一些木质坚硬、耐烧但不算太粗的树木，指挥着周石墩：
“石墩，砍这种，碗口粗的就好，太粗了不好搬。对，就从这里下刀。”
周石墩果然力气惊人，挥动柴刀势大力沉，效率极高。
他严格听从方悠悠的指令，让砍哪棵就砍哪棵，让截多长就截多长，不多问，也不乱来。
方悠悠则主要负责剔掉多余的枝桠，将木柴整理成捆。
一个上午下来，两人通力合作，竟弄回了小山似的一堆木柴，远远超出了方悠悠的预期。
他们将大部分湿柴堆放在岩洞外侧一处稍能避雨的岩石凹陷处，用油布草草盖了下顶。又抱了一小部分相对细些的湿柴进洞，架在火塘旁边烘烤。
就这样，洞内始终保持着一定数量的干燥柴火可供使用，外面的储备也足以应对连绵的雨天。
看着那堆得满满的柴火，方悠悠心里又踏实了一分。
周石墩虽然不说话，但干完活后，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也咧着嘴，显得很高兴。
周母看着儿子被雨水打湿却精神不错的背影，再看看洞内充足的柴火，对方悠悠的感激更深了。
这个看似清冷的姑娘，不仅有本事，心思也细，更难得的是有这份容人的善心。
她心里暗暗祈祷，这雨快些停，大水也快些退去，好让大家都能早日平安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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