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花麻利地将杂粮面用水调和，又撕碎杂面饼子，一起放入滚水中熬煮。
方悠悠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又加了几片干菜叶子。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杂粮菜粥就煮好了。
没有桌子，大家就围着火塘，或坐或蹲。
刘桂花先给方悠悠和周清韵盛了两碗，然后是给母亲。
禾禾苗苗捧着粗陶碗，小口小口吹着气喝，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周清韵也吃得很香。
周铁柱和刘桂花捧着碗，看着母亲和孩子安稳的脸，再看看这虽然简陋却充满生机的岩洞，心中百感交集。
这顿饭，或许是他们灾荒以来，吃得最踏实、最温暖的一顿。
方悠悠安静地喝着自己那份粥，心里盘算着空间里的存粮能支撑多久，但也为眼前这短暂的、互助的温情感到一丝慰藉。
一顿饭的情分，她记下了，日后总能还上。
饭后，周铁柱抢着清洗了锅碗。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雨声依旧。
“方妹子，清韵，娘，石墩，禾禾，苗苗，我们就先回去了。”
周铁柱起身，对洞内众人说道：
“你们在这里，千万小心。娘，你好好休息，石墩，听方妹子的话，照顾好娘和孩子们。”
刘桂花也红着眼眶，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又对方悠悠千恩万谢：
“悠悠，大恩不言谢，孩子们和娘，就拜托你了。”
“放心，互相照应。”
周铁柱和刘桂花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在暴雨黑夜中如同孤岛般温暖明亮的小小岩洞，然后转身，扎进了冰冷的雨幕，很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回去的路上，雨水冰冷，前路泥泞，但两人心里却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铁柱，”
刘桂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释然：
“我这心，总算能放下大半了。娘和孩子在方妹子那儿，比跟着咱们在那边遭罪强多了。方妹子真是咱们家的贵人。”
周铁柱用力点头，紧紧握着妻子的手：
“是啊，这次真是多亏了她。这份情，太重了。等以后，等这该死的雨停了，水退了，日子缓过来了，咱们一定要好好请清怀哥和方妹子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嗯！一定！” 刘桂花坚定地应道。
岩洞内温暖，天黑下来后，大家就早早睡了。
油布帐篷里，方悠悠睡得并不沉，一半心思始终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隔一段时间还要给火盆加柴。
静谧的空间里偶尔会夹杂着周母的几声咳嗽。
后半夜，她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紧挨着自己的周清韵似乎有些不同。
小家伙平日里睡觉还算安稳，此刻却有些辗转，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明显偏高。
方悠悠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她伸出手，探了探清韵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颈侧。
触手一片滚烫，呼吸也有些灼热急促。
发烧了！
方悠悠心头一紧，立刻轻手轻脚地拉开帐篷一角，借着火盆的微光仔细查看。
清韵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干燥。
她轻轻呼唤了两声，清韵只含糊地哼了哼，没有完全清醒。
“应该是这几天淋雨，抵抗力下降，风寒入体了。”
方悠悠迅速判断。
这年头，一场风寒对小孩子来说也可能很凶险。
她不再犹豫，心神沉入空间，快速找到了那个存放着从现代带过来的少量药品的角落。
她记得有一板退烧药，是成人用的。
仔细回想说明书，她抠下半粒，又取出一小瓶储存的净水。
“清韵，清韵，醒醒，张嘴，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她将清韵半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声音极轻地哄着。
烧得有些迷糊的周清韵依言微微张嘴，方悠悠将半粒药片喂进去，又小心地喂了几口水送服。
清韵吞咽下去，又重新陷入昏睡。
方悠悠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却不敢再睡。
她添了少许细柴，让火塘重新亮起一点微光，既能保持温度，也方便她随时观察清韵的情况。
她就坐在帐篷口，听着洞外的雨声，心中默默计算着药效时间，期盼着天亮时热度能退下去。
天光透过雨幕和油布，带来灰蒙蒙的亮色。
周清韵的热度退下去了，但仍旧睡得昏沉。
方悠悠稍稍松了口气，知道药起了作用，但需要时间恢复。
禾禾和苗苗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好奇地想钻进帐篷找清韵玩。
她们趴在帐篷口，小声叫：“清韵姐姐，起来玩呀。”
方悠悠拦住她们，压低声音说：
“禾禾，苗苗，清韵姐姐生病了，发烧，现在还在睡觉，需要休息。我们安静一点，别吵到她，好不好？”
两个孩子一听，立刻捂住了嘴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禾禾小声问：“方姑姑，清韵姐姐病得重吗？她会不会很难受？”
苗苗也着急地拽方悠悠的衣角：“清韵姐姐什么时候能好呀？”
“不重，就是着凉发烧了。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就会好很多的。”
方悠悠摸摸她们的头，安抚道，“她现在需要安静地睡觉，等睡醒了，有力气了，再跟你们玩，好吗？”
“嗯！”
两个孩子用力点头，蹑手蹑脚地退开，不再喧哗，只是时不时担心地朝帐篷方向张望。
周母也听到了动静，靠着岩壁，虚弱地问：“是清韵丫头病了吗？”
“嗯，有点发烧，可能是昨天折腾着了凉。” 方悠悠回道。
“唉，这孩子身子骨还是弱了些。”
周母叹了口气，“这兵荒马乱的，生病最熬人。你也辛苦，一晚上没睡好吧？”
“我还好。”方悠悠简单应道，开始准备早饭。
依旧是稀薄的粥。
整个上午，周清韵都在断断续续地昏睡，方悠悠不时给她喂点温水。
禾禾和苗苗很听话，只在帐篷外悄悄看几眼，然后就和安静的周石墩在洞口油布棚下，看着外面的雨发呆，或者摆弄几块小石头。
到了下午，雨似乎小了一点点，但依旧淅淅沥沥。
周清韵也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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