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怀站在村口，浑身发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就往山里冲。
如果还有人活着，一定在山上。
“有人吗？清韵！悠悠！”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在山林里回荡。
到达矮山，有几人从窝棚出来，周清怀看过去，不认识。
并且大家对他抱着敌意。
他继续往里走，到了岩石附近。
在周围找吃食的人听到声音，围了过来。
“清怀哥！”周石墩喊道。
紧接着，周铁柱和刘桂花也快步走了过来，几人都很憔悴。
“清怀！”
周铁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干涩。
“你回来了，村里，村里没了……”
“我知道。”
周清怀喘着气，目光急切地扫过聚集过来的几张面孔。
除了周铁柱一家，还有春婶和她儿子周送，以及另外两户人家。
“清韵呢？悠悠呢？她们在不在？”
刘桂花眼圈立刻红了，摇了摇头：“不在。她们没跟我们在一起。”
周清怀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她们没上山？”
“上了，最先上山的就是悠悠妹子，她带着清韵一起。”
周铁柱接过话，语气带着懊悔和钦佩。
“她先看穿了那帮流民不对劲，自己走了。我们后来才琢磨过味，跟着跑上来，可没追上她。”
“去了哪里？”周清怀立刻问。
“不知道。”刘桂花指向岩石山洞说道：
“我们到以前悠悠妹子躲雨这个岩洞时，里面是空的。我问过后来上来的几拨人，都说没看见她俩。”
旁边的春婶插话，声音还带着颤：
“清怀啊，你买回来的那个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她肯定带着清韵往更深、更安全的地方去了。”
周清怀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强迫自己思考：“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什么记号？”
周铁柱和刘桂花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刘桂花又说：“清怀，悠悠妹子很厉害。村里乱起来之前，她就走了，走得很快，一点没犹豫。”
周清怀闭了闭眼。
是她的作风。
冷静，果断，永远先一步准备。
“她带着清韵，应该走不远，尤其清韵脚程慢。”
他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们需要安全的落脚点，需要水，还得能观察到山下情况。”
他抬头看向莽莽山林。
她会在哪里？
“清怀，你打算怎么找？”周铁柱问，“这山里太大了，一个人找，太难。”
“我知道几个她可能去的地方。”
周清怀说，他教过她辨认方向、寻找水源和隐蔽处。
“我先去附近高处和背风的岩壁看看。你们留在这里，小心些，暂时别下山。”
刘桂花连忙点头：“你放心吧，这里暂时安全。你自己千万小心！”
周清怀不再多言，冲几人一点头，转身就朝着林木更密的方向奔去。
“悠悠——！清韵——！”
他的喊声再次响起。
清晨，林子里起了薄雾。
方悠悠在树巢上睁开眼，几乎是同时，余光扫到前方横枝上一道细长的暗影。
三角头，青黑鳞片，正缓缓朝树巢游来。
她浑身一凛，手已摸到枕边的刀，没有半点犹豫，猛地翻身劈斩！
刀锋破空，蛇身猛地一缩，往树杈间一窜，眨眼就没入了枝叶深处，只留下树皮上一道白痕。
方悠悠单膝跪在巢边，握着刀，盯着那蛇消失的方向，一阵后怕。
跑了。
毒蛇，跑进她头顶的树冠里了。
“唔……”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周清韵裹着薄被坐起身，揉着眼睛，看见方悠悠握着刀站在巢口，姿势紧绷，顿时清醒了，呆住，不敢出声。
方悠悠听见动静，深吸一口气，把刀放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有蛇。”她声音很轻，尽量保持平稳，“跑了。”
周清韵攥紧被角，嘴唇抿成一条线，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像小兽似的呜咽。
她说不出话，但眼睛里全是恐惧。
方悠悠走过去，蹲下，平视她。
“没咬到我，也没进巢。”她说，“我会一直守着。”
周清韵看着她，慢慢松开被角，点点头。
方悠悠起身，把整个树巢里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探头往树冠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确定那条蛇没有再出现。
她从空间取出一小包雄黄粉，沿着巢口、绳索、树干攀爬的位置细细撒了一圈。
“这几天上下树，先走这边。”
她指给周清韵看另一条略粗的枝干，“原来的绳子我先收了。”
周清韵又点点头，这回眼睛没那么慌了。
方悠悠把收上来的绳索重新固定好，又静坐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别的异常，才松了半口气。
“饿不饿？”她问。
周清韵摇头，又指了指外面，意思是：不下去？
“等雾散。”方悠悠说。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在树巢上。
雾在林间缓慢流动，那条蛇没有再出现。
两人简单吃了点干粮。
雾散后，继续去周围采野菜。
最近几天她们都是在附近采野菜，但今天她格外警惕。
中午返回树巢。
当走到大树附近，看到泥地上那几个清晰的梅花状爪印时，方悠悠心里咯噔一下。
“清韵，快，上树！”
她声音很低，一把将背篓丢下，几乎是推着清韵往那棵百年古树下赶。
周清韵不明白怎么了，但被吓到了，一下子就小脸煞白，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
方悠悠在下方托着她，眼睛扫视着四周。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灌木后传来，一个个身影接连出现。
二十多头灰狼呈扇形围了上来，它们压低身体，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呜咽。
方悠悠认出了其中几头。
身上还带着上次战斗留下的伤痕，尤其是那头体型最大的头狼，左耳缺了一块，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冰冷的仇恨和一丝忌惮。
它们果然找来了。
周清韵爬到一半，回头看见下方情景，吓得差点没抱稳。
“别停！往上爬！越高越好！别看下面！”
方悠悠喝道。
她迅速从空间里取出在县城买的锋利长刀，右手则紧握惯用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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