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嗥叫，仿佛下达了指令。
左右两侧各有一头狼率先扑了上来，速度很快。
方悠悠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左侧的扑咬，长刀顺势下劈，砍在狼肩上，刀刃入肉的感觉让她手臂一震。
右侧的狼已到眼前，她左手匕首格挡，尖锐的狼牙与匕刃刮擦出刺耳声响，震得她虎口发麻。
树上的周清韵死死抱着树干，眼泪根本止不住，脸上满是惊恐。
方悠悠听风辨位，向前急冲两步，回身一刀横扫，逼退了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另一头狼。
就这么几个呼吸间，她已被彻底围在中心。
“清韵，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方悠悠喊道，她不能让清韵看着。
她自己的呼吸开始变重，握刀的手却更稳。
狼群忌惮她的武器，没有一拥而上，而是不断游走，寻找破绽。
头狼焦躁地用前爪刨地，终于，它再次发出进攻的厉嚎。
这一次，五六头狼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来！
方悠悠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
她朝着狼群相对稀疏的一侧猛地冲去，长刀直刺，逼开正面之敌，匕首划向侧翼，以伤换路。
一头狼的爪子抓破了她的左臂衣袖，血痕立现，但她总算冲出了第一层包围，背靠住了古树粗大的树干。
至少，不用腹背受敌。
“来啊！”
她喘着气，对着狼群低吼，沾血的刀尖指向那头头狼，眼中是豁出去的狠绝。
就在一头灰狼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窜起，直扑方悠悠受伤的左臂时。
“后面！！！”
一声低哑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的童音，猛地从头顶传来。
方悠悠浑身一颤，不是被狼吓的，而是被这声音。
是清韵！她能说话了？！
这短暂的分心让她付出了代价。
她完全是凭借多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在听到惊呼的瞬间，身体已自动做出反应。
硬生生拧腰，将左手的匕首向后格挡。
“嚓！”狼牙擦着匕首划过。
方悠悠就势向右前方扑倒翻滚，躲开了另一头狼的正面扑击。
她半跪着起身，快速瞥了一眼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心头猛地一热，但更多的是揪紧。
“清韵！躲好！”
她吼回去，声音有些沙哑，但手上动作更快。
清韵能说话了！
但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后面，后面又来了！”
周清韵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但比之前声音大了些，也更清晰。
她死死扒着树枝，眼睛瞪得大大的，强迫自己看清下面狼群每一个危险的移动，希望给能给姐姐做出提醒。
对姐姐的担忧终于砸碎了她心中那层厚重的、自我封闭的壳。
方悠悠依言猛地下蹲，长刀从腋下向后反刺，感到刺中了什么，伴随着一声痛嚎。
她没有回头确认，而是抓住狼群因树上突然传来的人声而出现的迟疑，再次向树干靠拢，争取喘息之机。
“姐姐！左边矮树丛！”
周清韵又喊，这次声音虽然还是抖，却少了些滞涩，多了份急切。
方悠悠毫不犹豫，一刀挥向左侧矮丛，果然惊出一头试图迂回的狼。
“大狼在你前面石头那边！”
周清韵继续喊道，她现在成了方悠悠的眼睛。
方悠悠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块凸起的岩石。
那头缺耳的头狼正站在那里，幽绿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似乎在评估局势。
有了清韵的提醒，方悠悠压力稍减，但狼群数量实在太多，它们很快从最初的惊疑中恢复，攻击愈发疯狂。
方悠悠的手臂、腿上又添了几道血痕，呼吸越来越重。
长刀挥舞间，她又劈退了两头狼，但自己的力气也在快速消耗。
“姐姐，小心啊！”
周清韵看着下方惊险万分的搏杀，看着姐姐身上不断增添的伤口，眼泪流得更凶，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慌，却又不停地试图指出危险，“那边！又来了！”
方悠悠咬紧牙关，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正拼命思考如何破局，甚至考虑是否要冒险带着清韵强行突围时——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并非来自头狼，而是来自包围圈外侧的一头狼。
紧接着狼群一阵骚动，似乎后方受到了攻击。
方悠悠趁前方几头狼分神回望的刹那，猛地挥刀前冲，硬生生将包围圈撕开一个小口。
她抬头，瞥见一道熟悉得的身影，正从侧方的山坡上疾冲而下，手中猎弓连响，箭矢破空，精准地射入外围狼群！
是周清怀！
周清怀往深山里走了两个时辰，方向很明确。
就是他带方悠悠去过几次的那片猎场，地势隐蔽，她如果要带清韵躲，很可能会选那里。
快到时，前方忽然传来狼的嘶嚎声。
他心头一紧，拔腿就冲，猎弓瞬间从背后摘了下来。
冲上山坡，下面半坡的情景让他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
十多头灰狼围成一圈，方悠悠背靠树干，浑身是血，正在挥刀格挡，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是清韵。
四周还有七八头狼一动不动。
周清怀没有喊，他直接拉弓。
“嗖——”
第一支箭从方悠悠旁边飞过，正中她侧后正要扑上来的狼颈。
那狼闷哼一声倒地。
“嗖、嗖！”
又是两箭，外围两头狼应声翻倒。
狼群大乱。
方悠悠抓住机会，一刀劈开面前的狼，向外猛冲。
周清怀丢下弓，抽出腰间砍刀，从外围往里杀。
两人一里一外，像一把剪刀的两刃，迅速撕开狼群的包围。
几个呼吸间，他们就汇合到了一处。
方悠悠喘着粗气，后背贴上他的后背。
周清怀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左臂衣袖撕烂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还有多少？”他问。
“十来头。”方悠悠声音发紧，“头狼还在。”
“姐姐！哥哥！”头顶传来一声喊，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
周清怀猛地抬头，看见周清韵趴在树枝上，脸哭得一塌糊涂，正拼命朝下看。
他瞳孔骤然收缩。
“清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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