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悠悠挑了挑眉，“看你编得挺起劲的。”
周清怀噎住了。
方悠悠把栅栏固定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他。
“再说了，我这个只能挡大点的东西，狼啊野猪啊进不来。但是你那个，能挡小东西，还能挡风。”
她指了指枝条门。
“两个都用上，不是更好？”
周清怀看着那两道一厚一薄的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也是。”
他把枝条门拿起来，试着往栅栏里面塞。
“这个到时候走的时候带上。”
“嗯。”
周清怀把枝条门放好，走回火堆边坐下。
他看着那扇粗木栅栏，又看了看方悠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方悠悠没理他，走回火堆边。
“守夜怎么分？”她问。
周清怀抬头：“你上半夜，我下半夜。”
方悠悠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确实不太好看。
眼窝有点青，脸色发灰，整个人透着一股熬了太久的疲态。
“你多久没睡了？”她问。
周清怀想了想，摇摇头。
“记不清。从绕路开始，翻山那几天睡不踏实，后来看见村里冒烟，更睡不着。”
方悠悠没说话。
“你守上半夜，”周清怀说，“下半夜我来，那时候最困，我顶得住。”
方悠悠看着他，点了点头，“行。”
周清怀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起身走到帐篷边，弯腰钻进去。
他在周清韵旁边躺下，找了个姿势，没一会儿呼吸就沉了下去。
山洞里安静下来，她转头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
只能看见周清怀半截肩膀，和周清韵露出被子的那只小脚。
周清韵吃了饭又睡了。
她收回目光，盯着火。
今天这一天，过得真够长的。
早上起来遇见蛇，中午被狼围，下午周清怀来了，杀狼，收狼，说那些话，写那张契书，然后一路进山，找到这个山洞，做饭，吃饭，现在守夜。
她把空间里那两张纸摸出来，借着火光看了看。
一张是她的卖身契，一张是周清怀的卖身契。
她把那张自己的折好，重新收进怀里。
又看了看那张周清怀写的。
“周清怀，自愿为奴，终身为方悠悠驱使……”
她看着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还有那个暗红的指印。
今天之前，她还想着三年后一个人过日子，谁也不认识，自由自在。
结果今天，空间的事被第三个人也知道了。
清韵不算，清韵是小孩子，说了就说了。
周清怀……
她看着那张契书，又看了看帐篷的方向。
他是真心的吗？
今天那些话，那个誓，这张契书，是真心的吗？
以后呢？
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他还是不是真心的？
她把那张契书折好，收回怀里。
不知道。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鬼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先活下去吧。
活下去，再说别的。
大不了，以后真觉得不对劲了，她自己找个深山老林，一躲，谁也找不到。
第二天早上，方悠悠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堆灰烬。
洞口的栅栏缝隙里透进来几缕天光，在地上拉出细细的长条。
她坐起身，揉了揉脖子。
守了半夜，后半夜周清怀起来换她，她钻进帐篷睡了一觉，睡得不算沉，但好歹歇过来了。
帐篷里空了一半。
周清韵的被子掀在一边，人不见了。
方悠悠心里一紧，刚要起身，就听见洞口传来周清韵的声音：“姐姐！你醒了？”
她探头一看，周清韵正蹲在洞口外面，手里攥着一把绿油油的东西，见她看过来，举起来晃了晃。
“我摘的！”
方悠悠松了口气，起身走过去。
洞口外面，周清怀正蹲在不远处，面前是一丛半人高的灌木，他手里捏着什么，正往嘴里塞。
看见方悠悠出来，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指了指旁边的山坡。
“你昨天说要摘的野果，是这个吧？”
方悠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山坡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株藤蔓，攀在矮树上，藤上挂着些紫红色的果子，有些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
“八月炸。”方悠悠说，“熟了。”
周清韵跑过来，把手里的东西往她面前递。
“姐，你看我这个！”
方悠悠低头一看，是一捧野葡萄。
紫黑色的，个头不大，有些已经软了，有些还硬邦邦的。
“哪儿摘的？”
“那边！”周清韵往后一指，“好多好多，都爬在树上！”
周清怀站起身走过来，从她手里拿了一颗野葡萄扔进嘴里，眉头皱了一下。
“有点酸。”
方悠悠说也拿了一粒放进嘴里：
“还没到时候。八月中，刚熟，再过十天半个月才甜。”
她往山坡上看了一圈。
除了八月炸和野葡萄，那边几棵大树底下落了不少毛球。
是毛栗子，有些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褐色的硬壳。
“栗子也能捡了。早的熟了，晚的还要等等。”
周清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点头。
“那今天多弄点。栗子耐放，晒干了能吃一冬。”
他转过头看方悠悠，“有背篓没？大的那种，能多装点。”
方悠悠看了他一眼，手往旁边一伸，多了两个背篓。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她把大的递给周清怀，小的递给周清韵。
周清怀接过背篓，低头看了看，是家里原来那个。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方悠悠看着他，“怎么？”
周清怀摇摇头，把背篓背到肩上，“没什么。”
他往山坡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栗子刺多，你小心点。”
“知道。”
周清韵背着那个小背篓，兴奋得不行，跟在方悠悠屁股后头转。
“姐，我摘哪个？”
“野葡萄。”方悠悠说。
“挑紫的、软的摘，青的别动。”
“好！”
周清韵一溜烟跑向那片野葡萄藤。
方悠悠往八月炸那边走。
藤蔓攀得高，有些果子长在树梢上，得踮着脚够。
她一边摘一边往空间里收，不多时就摘了小半片山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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