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怀在栗子树底下忙活。
他用刀把那些带刺的毛球一个个扒开，取出里面褐色的栗子，扔进背篓里。
有些毛球还没裂开，他就用脚踩开，小心避开那些硬刺。
“哥！你看！”周清韵的声音从野葡萄那边传过来。
周清怀抬头，看见她举着一串特别大的野葡萄，紫得发黑，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这个好！”他喊回去，“多摘点！”
周清韵把那串葡萄放进背篓，又去够另一串。
方悠悠摘完八月炸，转到栗子树这边。
周清怀的背篓已经小半满了，他蹲在地上，正跟一个没裂开的毛球较劲。
“这个刺太硬，”他用刀撬着，头也不抬，“踩不开。”
方悠悠看了一眼，从空间里拿出一双厚手套，递给他。
周清怀接过来，愣了一下。
“……你那儿到底有多少东西？”
方悠悠没答，转身往野葡萄那边走。
周清怀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把手套戴上，继续扒栗子。
太阳慢慢升高，林子里越来越亮。
周清韵的背篓满了。
她跑过来给方悠悠看，跑得太急，差点摔一跤。
“姐！满了！”
方悠悠低头看了看，确实满了。
紫的、红的、半青不红的，挤了满满一篓。
“这个青的不能吃。”她挑出几颗，“下次别摘这种。”
周清韵点点头，把那几颗青的扔了，又仰着脸问：“还摘吗？”
“够了。”方悠悠说，“回去收拾收拾，吃不完的晒上。”
周清怀也从栗子树那边走过来，背篓沉甸甸的。
“我这些差不多了。”
他把背篓放下，“那边还有几棵核桃树，我看了一眼，还青着，没到时候。”
方悠悠点点头，“过半个月再来。”
三个人往回走。
周清韵背着那个小背篓，走得摇摇晃晃，但脸上笑眯眯的。
“姐姐，咱们以后天天都这样吗？”
方悠悠低头看她，“这样是怎么样？”
“就摘果子，采野菜，在山里走。”
周清韵想了想，“有哥哥，有你。”
方悠悠没说话。
周清怀在旁边听见了，脚步顿了顿，也没说话。
三个人回到洞口。
方悠悠把栅栏收进去，三个人钻进去，又把栅栏放好。
周清韵把背篓放下，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这个是给哥哥的，这个是给姐姐的，这个是……”
她自己分起来了。
中午的太阳从洞口斜照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光。
方悠悠把锅架在火上，往里添了水，又抓了两把米进去。
周清怀蹲在洞口，把捡的栗子倒出来，一颗一颗捡那些裂了口子的，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这个好，”他拿起一颗又圆又大的，“饱满。”
周清韵蹲在他旁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捡，捡一颗往他手边放一颗。
“哥，这个呢？”
“也行。”
“这个呢？”
“……行。”
方悠悠把肉拿出来。
她挑了三块最嫩的狼肉，用刀在上面划了几道口子，好入味。
周清怀捡完栗子，凑过来看她切肉。
“这肉嫩，”他说，“后腿那块？”
“嗯。”
方悠悠把切好的肉用木棍穿起来，又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布袋。
布袋打开，里面是半袋盐，还有几个油纸包。
她把盐撒在肉上，又打开其中一个油纸包，往肉面上洒了些褐色的粉末。
周清怀盯着那粉末，“这是什么？”
“孜然。”
周清怀没听过这个词，皱了皱眉，“什么然？”
“孜然。”方悠悠又打开另一个油纸包，“这个是烧烤料，混好的。”
她往肉上洒了一些，粉末落在肉面上，沾在那些划开的口子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周清怀吸了吸鼻子，“这味儿没见过。”
方悠悠没接话，把三串肉架在火边，又往灶边丢了几个栗子。
“姐，栗子！”周清韵眼尖，立刻凑过来蹲在灶边，盯着那几个栗子，眼睛一眨不眨。
“别靠太近，”方悠悠说，“炸着烫。”
周清韵往后退了退，但还是盯着。
火舌舔着栗子壳，壳上慢慢冒出焦黑的纹路。
过了一会儿，“啪”的一声，一个栗子裂开了，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肉。
周清韵伸手想拿，被烫了一下，缩回来直吹手指。
“烫！”她喊。
周清怀伸手把那个裂开的栗子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剥开壳，把滚烫的栗子肉递给她。
“吹吹再吃。”
周清韵接过来，使劲吹了几口气，咬了一小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甜！”
她嚼着栗子，又盯着灶边剩下的那几个。
“姐，还有几个？”
“三个。”方悠悠翻了翻肉串，“都爆了再吃。”
周清韵蹲着等，眼睛亮晶晶的。
过了一会儿，剩下的栗子接连爆开，“啪啪”几声，香味飘出来。
周清怀一个个捡起来剥好，放在一片大叶子上，递给她。
周清韵捧着叶子，吃得眉开眼笑。
“哥，这个好好吃！”
周清怀看着她吃，说道：
“深山里头平时没人来，这些栗子结得真好，没人摘，全便宜咱们了。”
方悠悠翻了翻肉串，肉面已经开始滋滋冒油。
“那就在这儿停几天，把周围的山货都收了再往前走。”
周清怀点点头，“行。这几天多摘点，晒干了能放。”
周清韵听见这话，嘴里塞着栗子，含糊不清地问：“停几天？不走啦？”
“停几天，”方悠悠说，“把栗子、野葡萄、八月炸都摘了再走。”
周清韵眼睛瞪得圆圆的，“那我能天天吃栗子？”
“能。”
周清韵高兴得直晃脑袋，差点把手里剩下的栗子晃掉。
肉烤好了。
方悠悠把三串肉从火上拿下来，递给周清怀一串，自己拿一串，剩下那串给周清韵。
周清韵接过肉串，学着方悠悠的样子咬了一口。
她嚼了两下，停住了。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又咬了一口，又嚼了嚼。
“姐，”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肉怎么这么香？”
方悠悠咬了一口肉，没说话。
周清怀也咬了一口。
他嚼了几下，动作慢下来，低头看着肉串上那些褐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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