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探路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危险？”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
“那你有没有碰到好吃的？”
周清怀想了想。
“有几棵八月炸，还没熟。”
“熟的被其他东西吃了？”
“嗯。”
周清韵点点头，走了一会儿，又问。
“哥，还有多远？”
“还早。”
“那还要走多久？”
“大半天。”
“那咱们中午吃什么？”
“……肉干。”
周清韵“哦”了一声，安静了不到一刻钟，又问。
“哥，那边真的有羊吗？”
“有。”
“多吗？”
“看见几头。”
“那咱们能抓到吗？”
“能。”
“怎么抓？”
周清怀吸了一口气。
“用箭射。”
“射中了怎么办？”
“杀了吃肉。”
“肉好吃吗？”
“……好吃。”
周清韵想了想，又问。
“比狼肉好吃吗？”
周清怀没答话。
方悠悠走在后面，看着周清怀的背影，嘴角往上翘了翘。
周清怀回头看了她一眼，正好看见她在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周清韵没注意到，继续问。
“哥，柿子能吃了吗？”
“还没熟。”
“什么时候熟？”
“再过一个月。”
“那咱们还能吃到吗？”
“能。”
“怎么吃？”
“摘下来吃。”
“生吃吗？”
“嗯。”
“好吃吗？”
“……甜。”
周清韵满意了，蹦蹦跳跳走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
“哥，那边的树有多大？”
“很大。”
“有多大？”
“三个人抱不过来。”
“那能住几个人？”
“……三四个。”
“那咱们三个住，还有空地方吗？”
“有。”
“空地方能放东西吗？”
“能。”
“放什么东西？”
周清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以前妹妹不能说话，他内心难受极了。
现在
还不如继续哑着呢！
怎么这么多话？！
周清韵眨着眼睛，等着他回答。
周清怀看了她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
“你想放什么就放什么。”
周清韵“哦”了一声，快走几步跟上他。
又走了一会儿，她忽然转头看向方悠悠。
“姐，你走那么后面干什么？”
方悠悠脚步顿了顿。
“看路。”
“看什么路？”
“看有没有野兽。”
周清韵立刻紧张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有野兽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看？”
方悠悠没答话，快走几步，越过周清怀，走到最前面去了。
周清韵愣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又看看周清怀。
“哥，姐怎么走了？”
周清怀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清韵皱起小眉头，站在原地，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
“我是不是很吵？”她问。
周清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
周清韵仰着脸，小眉头皱着，眼睛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确定。
周清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她。
“那个……”
周清韵看着他，等着。
周清怀想了想，把话咽回去了。
他转身往前走。
“哥！”周清韵在后头喊，“你还没回答我呢！”
周清怀头也不回，往前走了一段，忽然站住，回头喊她。
“周清韵！”
周清韵抬起头。
“再不走，待会儿有狼来把你抓走！”
周清韵愣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抱起小背篓，蹬蹬蹬往前跑。
“等等我！哥！姐！等等我！”
方悠悠在前面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周清韵跑得飞快，小背篓在背后一颠一颠的，嘴里还在喊“等等我”。
她跑过周清怀身边，没停，一直跑到方悠悠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腰。
“姐，有狼！”
方悠悠低头看她，又抬头看了看后面慢悠悠走来的周清怀。
“哪儿有狼？”
周清韵回头看了一眼，周清怀正走过来，脸上带着点笑。
她眨眨眼，忽然明白了。
“哥骗我！”
周清怀走过来，没理她，越过她们继续往前走。
周清韵气鼓鼓地跟上去。
“哥，你骗我！”
“谁让你走得慢。”
“我没慢！”
“那你刚才站那儿干什么？”
“我在想问题！”
“想什么？”
周清韵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又闭上。
周清怀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走吧，”他说，“再磨蹭，天黑了。”
周清韵“哼”了一声，但还是跟上去，牵住他的衣角。
走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哥，那边真的有狼吗？”
“……没有。”
“那你刚才说有？”
“骗你的。”
“为什么要骗我？”
“让你快点走。”
周清韵想了想，又问。
“那以后还有狼吗？”
周清怀没答话。
方悠悠在后面走，听着这兄妹俩一问一答，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走了大半天，日头开始往西斜的时候，周清怀停下脚步，往前一指。
“到了。”
方悠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山坡下，几棵大树零零落落地站着，其中两棵特别显眼。
一棵叶子落了大半，枝头挂满了黄澄澄的果子，是柿子。
另一棵更粗壮，叶子还绿着，树冠撑得老大，底下吊着一个个青黄色的大圆球，是柚子。
周清韵“哇”了一声，撒腿就往那边跑。
“慢点！”周清怀在后头喊，但她已经跑远了。
两人跟上去。
柚子树底下平整，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没有什么乱石杂草。
方悠悠四下看了看。
“这儿行。”她说，“今晚就在这儿扎营。”
周清怀点点头，抬头看那棵柚子树。
“树够大，真有啥事，爬上去也快。”
周清韵已经抱着树干往上爬了。
她自从在树上住过之后，爬树的本事见长，几下就窜上去一截。
“哥！姐！好多柚子！”
她趴在树杈上喊，伸手够头顶上一个青黄色的大柚子。
够是够着了，但柚子结在细枝上，她拽了两下，没拽下来。
“用劲儿！”周清怀在底下喊。
周清韵使劲一拽，枝丫晃了晃，柚子没掉，她自己差点往后仰。
“不行！”她喊，“够不着！”
周清怀看了看四周，走到不远处，砍了一根细长的树枝回来。
他蹲在地上，拿刀把那些旁生的枝丫削掉，几下就削成一根光溜溜的长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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