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来之后，周清怀拎着两只陶罐往水洼那边走。
方悠悠从空间里拿出那个大木盆，是她之前在镇上买的。
周清怀来回走了三趟，把两只陶罐装满水，又捡了一堆干柴回来。
他在火堆边架上锅，把水倒进去烧。
烧热一锅，倒进木盆里，再烧下一锅。
周清韵蹲在木盆边，伸手进去搅了搅。
“姐，热的。”
“嗯。”
“现在洗？”
“等水够。”
周清怀把第二锅水烧热，倒进木盆里。木盆装了大半盆，差不多了。
“你俩洗，我去那边洗。”
他拎起剩下那罐凉水和一块布巾，往水洼那边走。
“别走太近，那边天黑，小心脚下。”方悠悠说。
“知道。”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方悠悠脱了外衣，坐进木盆里。
热水漫过身体，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周清韵蹲在旁边，拿手撩水玩。
“姐，我也要进去吗？”
“等会儿。”
方悠悠闭着眼睛泡了一会儿，然后起来，让周清韵进去。
她自己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火堆边擦头发。
周清韵泡在水里，只露个脑袋在外头，舒服得直哼哼。
“姐，好舒服。”
“嗯。”
“以后天天洗吗？”
“想得美。”
周清韵瘪瘪嘴，又缩回水里。
远处，水洼那边传来水声。
方悠悠往那边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乎乎的一片。
周清韵也听见了，“哥在那边洗？”
“嗯。”
“那边黑，他不怕吗？”
“不怕。”
周清韵想了想，又问：“那边有狼吗？”
“没有。”
“你怎么知道？”
“有狼，羊就不在那儿了。”
周清韵点点头，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周清怀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还湿着，贴在脸上。
他走到火堆边坐下，接过方悠悠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头发。
周清韵从木盆里爬起来，裹着方悠悠给她的布巾，跑到火堆边烤火。
“哥，水里舒服！”
“嗯。”
“明天还洗吗？”
“问你姐。”
周清韵看向方悠悠。
方悠悠没理她，继续擦头发。
十月了，天还是热。
太阳一出来就晒得人发昏，山坡上的草都蔫了，黄了一半。
远处的那个小水洼，一天比一天浅，原本能没过脚踝，现在踩进去只到脚背。
周清怀站在水洼边上看了看，蹲下来用手刨了刨底下的泥，已经见底了。
“再不下雨，这儿就干了。”他站起来，往回走。
房子已经盖好了。
方方正正的一间，不大，但够住。
墙是圆木垒的，缝隙里塞了泥巴和干草，不透风。
屋顶铺的是树皮和厚实的茅草，压得严严实实。
门是周清怀用木板拼的，还编了个门栓，从里头能别上。
里面用周清怀编的席子隔成两半。
方悠悠和周清韵住里头那半，周清怀住外头这半。
席子虽说是隔开的，但说话听得一清二楚。
方悠悠往里头添了不少东西。
她和周清韵那边铺了厚厚一层干草，上面盖着兽皮，躺着软和。
墙角摞着几口陶罐，装水的、装粮食的、装干菜的，整整齐齐。
还有一个木头箱子，里头是她那些零碎家当，针线、碎布、几把备用的小刀、火折子。
周清怀那边简单多了，就一张草铺，一个背篓，墙上挂着刀和弓。
周清韵最喜欢这个新家。
每天起来先在里头跑一圈，摸摸墙，摸摸罐子，再趴在席子缝里往周清怀那边看。
“哥，你起床没？”
“起了。”
“干什么呢？”
“编绳子。”
“编绳子干什么？”
“围羊圈。”
周清韵眨眨眼，跑出去看。
方悠悠站在门口，正往远处那片山坡看。
羊群还在那儿，但不像之前那么悠闲了。
有几只站着发呆，有几只趴着不动，偶尔抬起头，往水洼那边看。
水快没了，它们也知道。
周清怀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编了一半的绳子，“真要围羊圈？”
方悠悠点点头。
“不杀？”
“不杀。”
周清怀看着远处的羊，“那你打算怎么弄？”
方悠悠转过身，靠着门框。
“把它们养成家养的。”她说。
“每天放出去吃草，晚上赶回来。习惯了，它们自己就知道回来。”
周清怀想了想，“那得围多大？”
“不用太大，够它们晚上挤一挤就行。又不是养一辈子，就是让它们习惯有个人圈。”
周清怀点点头，没再问，拿着绳子往山坡那边走。
周清韵跟在后头，“哥，我也去！”
“去呗。”
方悠悠没动，就站在门口看着。
周清怀找了一块离水洼不远、地势平整的地方，开始往地上钉木桩。
木桩是之前盖房剩的料，一根根削尖了，用斧头砸进土里。
周清韵在旁边帮忙，扶着木桩让他砸。
“哥，这个围起来，羊就进得来出不去？”
“出得去。”
“那怎么叫羊圈？”
“让它们晚上进来睡觉，早上再放出去。”
周清韵想了想，又问：“那它们愿意进来吗？”
周清怀砸桩的手顿了顿。
“……不愿意也得愿意。”
周清韵眨眨眼，没懂，但也没再问。
木桩砸了一圈，周清怀开始往桩子上绑横杆。
绳子是之前搓的麻绳，绑得结结实实。
横杆绑了三道，底下、中间、上头，羊钻不出去。
围到下午，一个简陋的羊圈就成型了。
不大，也就两三丈见方，但挤一挤，那群羊能装下。
周清怀站在圈里头看了看，又出来看了看，点点头。
“行了。”
周清韵绕着羊圈跑了一圈，跑到他跟前。
“哥，现在去赶羊？”
周清怀往山坡那边看了看，羊群还在那儿，有几只正往这边看。
“等太阳落一点。现在赶，跑得更远。”
太阳慢慢往西挪，热气退了一点，山坡上有了些风。
周清怀站起来，拿起那根长棍，就是之前捅柚子的那根。
“走。”
周清韵立刻跟上去。
方悠悠也从屋里出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三个人往羊群那边走。
羊群看见他们过来，抬起头，耳朵转了转。
有几只往后退了几步，但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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