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悠悠把手里的干菜放下，“你跟他说话了？”
周清怀摇摇头，“没。他没看见我。”
他转过头看方悠悠，“我躲了一下。没出去。”
方悠悠看着他，“为什么？”
周清怀沉默了一会儿，“我怕你不想见他们。”
方悠悠没说话。
周清怀又说：“你要是想见，我明天去找他们。要是不想，就当没看见。”
方悠悠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周清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手里还攥着几根草。
“哥，你说谁？铁柱哥？”
“嗯。”
“铁柱哥也来了？”周清韵眼睛亮了，“那禾禾呢？苗苗呢？”
周清怀看她一眼，“没看见，应该在。”
周清韵立刻转向方悠悠，“姐，禾禾也来了！苗苗也来了！”
方悠悠没理她，看着周清怀，“他们家怎么样？”
周清怀想了想，“看着还行。铁柱瘦了点，但精神头还在。能打猎，说明有吃的。”
方悠悠点点头。
周清韵在旁边急得直跳，“姐！咱们去找他们吧！”
方悠悠看她一眼，“你急什么？”
“我想禾禾了！我想跟禾禾玩！”
方悠悠没说话。
周清韵继续缠她，“姐，咱们去找他们吧！禾禾会编草蚂蚱！苗苗会唱歌！我好久没跟她们玩了！”
方悠悠被她吵得头疼，伸手按住她脑袋，“别吵。”
周清韵瘪瘪嘴，但没再吵，就蹲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方悠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其实也不是不能见。”
周清怀看着她。
方悠悠说：“他们家还算有分寸。在村里的时候，没占过便宜，也没害过人。”
周清怀点点头，“铁柱那人，实诚。”
方悠悠又说：“而且清韵确实无聊。”
周清韵立刻点头，“对！我无聊死了！”
方悠悠没理她，继续说。
“她一天天的，话都没人讲，天天跟羊说。那几只羊都快被她烦死了。”
周清韵不服气，“羊喜欢听！”
方悠悠看她一眼，“羊躲着你走。”
周清韵瘪嘴，但没反驳。
周清怀在旁边听着，嘴角动了动，“那你的意思是……”
方悠悠想了想。
“禾禾和苗苗要是来了，能跟她玩。消耗一下她的精力，省得她一天到晚烦人。”
周清韵立刻抗议，“我不烦人！”
方悠悠没理她。
周清怀点点头，“行。那我明天去找他们。”
他顿了顿，又问：“就带铁柱一家？还是别人也带？”
方悠悠想了想，“铁柱一家就行。其他人……”
她摇摇头，“不熟，不知根底。”
周清怀点点头，“知道了。”
周清韵在旁边高兴得直蹦。
“禾禾！苗苗！我要跟她们玩了！”
她蹦了两下，又跑过来抱方悠悠，“姐你最好了！”
方悠悠把她扒拉开，“别蹭。”
周清韵不在乎，又跑去抱周清怀。“哥你最好了！”
周清怀也把她扒拉开。
周清韵不介意，跑去跟羊报喜。
“小羊！明天有人来跟我玩了！禾禾会编蚂蚱！苗苗会唱歌！你们等着！”
那只小羊抬头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吃草。
第二天一早，周清怀就往东边去了。
方悠悠照常带着周清韵去放羊。
周清韵今天格外兴奋，一边放羊一边念叨。
“姐，禾禾长高了没有？”
“不知道。”
“苗苗还唱歌吗？”
“不知道。”
“她们会不会不认识我了？”
“不会。”
“她们会不会不想跟我玩？”
方悠悠低头看她，“你话怎么这么多？”
周清韵瘪瘪嘴，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念叨。
太阳升起来，羊群慢慢往山坡上走。
周清韵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往林子里看。
“姐，哥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
“那禾禾她们下午就能来？”
“嗯。”
周清韵高兴了，跑着去追羊。
下午，太阳开始往西斜的时候，周清怀从林子里出来了。
身后跟着一串人。
周铁柱走在最前面，背着个破背篓，脸上带着笑，但笑里有点紧张。
刘桂花跟在他后头，手里拉着禾禾。
周母抱着苗苗，周父拄着棍子慢慢走。
周石墩背着一大捆东西，走在最后。
周清韵远远看见，撒腿就跑，“禾禾！苗苗！”
她跑过去，一头扎进那堆人里头。
苗苗从周母怀里挣下来，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清韵！”
“苗苗！”
禾禾也跑过去，在旁边高兴的跳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方悠悠站在山坡上，没动。
周清怀走到她旁边，“带来了。”
方悠悠点点头。
周铁柱走过来，离着几步远站住，搓了搓手。
“悠悠妹子。”
方悠悠看着他，“路上好走吗？”
周铁柱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走，好走。清怀带着路，没碰着啥。”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多谢。”
方悠悠没说话。
周铁柱又说：“要不是你们先进山，我们也不敢往里走。要不是清怀来找，我们还不知道往哪儿去。”
他搓了搓手。
“往后、往后有啥活，你尽管说。砍柴挑水，干啥都行。”
方悠悠看了他一眼，“先安顿下来再说。”
周铁柱连连点头，“哎，哎。”
刘桂花也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眼圈有点红。
“悠悠妹子，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方悠悠看着她，“不用谢。地方大，住得下。”
刘桂花点点头，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那边，周清韵已经拉着禾禾和苗苗往羊圈跑了。
“你们看！这是我们的羊！这只小的，它敢从我手里吃草！”
禾禾和苗苗跟在后头跑，一边跑一边叫。
周母走过来，对方悠悠弯了弯腰。
“姑娘，给你添麻烦了。”
方悠悠扶了她一把，“不用这样。”
周母点点头，眼睛往四周看，“这地方真好。”
方悠悠往远处指了指。
“那边有水，快干了。再往前有林子，能打猎。羊在那边的山坡上。”
周母连连点头。
周清怀走过来，“这几天先找个地方搭棚子。今晚先在我们房子旁边住下来，明天再慢慢收拾。”
周铁柱应了一声，招呼周石墩往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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