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悠悠站在山坡上，看着那几个人忙活。
周清韵的声音从羊圈那边传过来，又尖又亮。
“它真的会吃！你看着！”
方悠悠嘴角动了动。
周清怀站在她旁边，也往那边看，“清韵高兴了。”
方悠悠没说话。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方悠悠把锅架在火上。
今晚煮粥，丢几片干菜进去，熬得稠稠的。
周清怀把那只野鸡收拾了，抹上盐腌着，留着明天吃。
周清韵蹲在火边，盯着锅里的粥，咽了咽口水。
“姐，好了吗？”
“没。”
“还要多久？”
“一会儿。”
不远处，周铁柱一家也在做饭。
他们的锅小一些，架在三块石头上，锅里煮的是野菜汤。
没有米，只有野菜，加了一点盐，清汤寡水的。
刘桂花拿着木勺搅了搅，盛出一碗，递给周母。
周母接过来，吹了吹，递给周父。
周父摇摇头，周母自己喝了。
周铁柱又盛了一碗，递给刘桂花。
刘桂花接过来，没喝，先招呼两个孩子。
“禾禾，苗苗，过来喝汤。”
禾禾拉着苗苗走过来，蹲在锅边。
刘桂花给她们各盛了小半碗，野菜多，汤少。
禾禾低头喝了一口，眼睛往这边瞟了一下。
这边锅里煮的是粥，米香味飘过来，混着干菜的香味，比野菜汤香多了。
苗苗也往这边看，小鼻子吸了吸。
禾禾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说：“别看。”
苗苗低下头，继续喝汤。
禾禾喝完自己那碗，把碗放下，拉着苗苗站起来。
“娘，我带苗苗去那边玩。”
刘桂花：“别走远。”
“嗯。”
禾禾拉着苗苗往旁边走，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下来，捡地上的小石子玩。
苗苗也跟着捡，偶尔往周清韵那边看一眼，禾禾就轻轻拉她一下。
方悠悠坐在火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没说话，往锅里搅了搅。
粥好了。
方悠悠盛了三碗，一碗给周清怀，一碗给周清韵，一碗自己端着。
周清韵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姐，好喝。”
“嗯。”
周清韵又喝了一口，忽然往那边看了看。
“姐，禾禾她们喝的什么？”
“野菜汤。”
周清韵眨眨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喝粥。
吃完饭，天就黑了。
周清怀往火里添了几根柴，往那边喊了一声。
“铁柱哥，过来坐坐？”
周铁柱应了一声，走过来，在火边坐下。
刘桂花也跟过来，挨着他坐。
周清怀看着他，“路上咋样？进山之后都碰上啥了？”
周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不好走。”
他低着头，看着火。
“那天早上我们走得早，天没亮就动身。本来想悄悄的，结果那几家还是醒了。”
他顿了顿，“路家和文家的男人堵着洞口，不让走。说要走可以，粮食留下。”
周清怀没说话。
周铁柱继续说：
“打了一架。石墩和桂花都受了伤，我背上也挨了一下。爹娘带着两个孩子先跑出去，我们后头追。”
他抬起手，摸了摸肩膀。
“跑进林子，他们还在后头追。追了好一阵，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追了。”
刘桂花在旁边补充，“后来碰着狼了。”
周清怀眉头动了动，“狼？”
“嗯。”周铁柱点点头，“六头。追着我们跑，后来我们爬到树上。”
他看向周清怀。
“但是它们没追过来。而是忽然就跑了。”
周清怀没说话。
周铁柱看着他。
“后来我在树上看见些痕迹。树干上有刀砍的印子，有绳子勒过的印子。上头还有磨得发亮的地方，像是被人爬过很多次。”
他顿了顿，“我想问问，那地方你们是不是待过？”
周清怀没答话，看向方悠悠。
方悠悠看着火，没说话。
周铁柱看看他俩，又看看周清韵。
周清韵低着头，在玩自己的手指头。
周铁柱懂了，他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看着火。
刘桂花在旁边轻声说：“那地方，那些狼不敢靠近。要不是有你们待过，我们那天可能……”
她没说完。
火堆里噼啪响了一声。
周清怀开口，“那几个人呢？后来咋样？”
周铁柱摇摇头，“不知道。我们跑了，没回头。”
他顿了顿，“春婶和她儿子后来也出来了。我们碰着她们一回，说那两家把她们的东西抢了。再后来就没见着。”
周清怀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升起来，周铁柱一家就出门了。
周铁柱背着背篓，手里拿着那根削尖的木棍。
刘桂花也背着个篓子，周母和周父跟在后面，周石墩扛着一把锄头。
“我们去采点野菜。”周铁柱说，“昨天看见那边还有不少。”
方悠悠点点头，“别走太远。”
“哎。”
禾禾和苗苗也要跟着去。
刘桂花拉着她们走了一段，走到林子边上，停下来。
“你们在这儿等着。”
禾禾眨眨眼，“等什么？”
“等太阳晒起来，就送你们回去。”刘桂花说，“到时候跟清韵姐姐去看羊。”
禾禾点点头，拉着苗苗在树荫底下蹲下。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身上发烫。
刘桂花从林子里出来，把两个孩子送回来。
“清韵，禾禾与苗苗跟你一起看羊好吗？”
周清韵高兴的点点头，“好啊！”
刘桂花又叮嘱禾禾几句，转身回林子里了。
禾禾拉着苗苗，跟着周清韵往山坡上走。
羊群已经在那儿了，散在草地上，低着头吃草。
那只小羊看见周清韵，抬起头，咩了一声。
“小羊！”周清韵跑过去，蹲下来摸它的头。
禾禾和苗苗也蹲下来，看着那只小羊。
“它不怕人？”禾禾问。
“不怕！”周清韵说，“它敢从我手里吃草！”
她从旁边揪了一把草，递到小羊嘴边。
小羊闻了闻，叼过去嚼了。
禾禾和苗苗看得眼睛都亮了。
中午，太阳晒得最厉害的时候，三个人躲在树荫底下。
方悠悠从屋里出来，走到她们旁边，蹲下来。
她手里拿着几个板栗，“给。”
禾禾愣了一下，看看板栗，又看看方悠悠。
“谢谢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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