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雨好大！地上都湿了！”
方悠悠看了她一眼，“别站门边上。”
周清韵没动，“我就看看。”
方悠悠声音提高了一点，“周清韵。”
周清韵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站在门口。
旁边不远处，周铁柱一家也在看雨。
周铁柱站在门口，仰着脸，让雨往脸上砸。
砸了几下，他低下头，抹了一把脸，笑了。
“下了！”
刘桂花在他旁边，也仰着脸看。
“下了下了！”
周母从屋里探出头来。
“进屋吧，别淋病了。”
周铁柱不听，又往外走了两步，站在雨里。
雨把他身上淋得透湿，他不在乎，张开手臂，仰着脸，让雨往身上浇。
“好雨！好雨！”
周石墩也跑出来，站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仰着脸。
周母在后头急得直跺脚。
“你们两个！快进来！”
没人理她。
禾禾拉着苗苗，站在门口看着。
苗苗也想往外跑，被禾禾一把拉住。
“别去，淋了会生病。”
苗苗瘪瘪嘴，但也没挣。
周铁柱在雨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回来。
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但他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刘桂花递给他一块干布，他接过来胡乱擦了擦。
“水洼能满了，野菜能长了，啥都能活了。”
他一边擦一边念叨，念叨完又往外看。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周清怀这边，周清韵还站在门口。
她退后了两步，但还是探着脑袋往外看。
雨砸在地上，砸出一片水花，水花溅起来，溅到她脚上，凉丝丝的。
“姐，真凉快。”
方悠悠没理她。
周清韵又往外探了探。
“姐，你看那个——”
话没说完，天边忽然一亮。
周清韵愣了一下。
然后“轰隆”一声，炸雷响了。
那声音太大了，像是天被劈开了一块，直接砸在脑袋顶上。
周清韵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后一缩，“哇”的一声叫出来，连滚带爬往里头跑。
“姐！”
她一头扎进方悠悠怀里，浑身发抖。
方悠悠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稳住身子，低头看她。
周清韵把脸埋在她身上，不敢抬头。
“姐，吓死我了……”
方悠悠没说话，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周清怀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动。
“不是要看雨吗？”
周清韵从他那边扭过头，瞪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回去。
“不看了！”
又一道闪电亮起来，紧接着又是一声雷。
周清韵又抖了一下，埋得更深了。
方悠悠把她往上捞了捞。
“说了别站门边上。”
周清韵闷闷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
“知道了……”
周清怀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雨下得很大，看不清远处，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他站了一会儿，走回来坐下，“这下能凉快了。”
方悠悠点点头。
周清韵从她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瞄了一眼，又缩回去。
“还打雷吗？”
周清怀笑了一声，“打。还要打好一会儿。”
周清韵瘪瘪嘴，把脸埋回去，不说话了。
雨哗哗地下着，雷一声接一声。
周铁柱一家已经躲进屋里了，挤成一团，听着外头的雨声。
禾禾搂着苗苗，小声说：“不怕，不怕。”
苗苗缩在他怀里，点点头。
周母在旁边念叨。
“好雨，好雨……”
雨一连下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停了。
天还是灰的，但没那么压人了，温度掉下来一大截，早上起来，门口那摊泥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响。
周清韵从被窝里钻出来，往门口看了一眼。
“姐，不下了？”
方悠悠早醒了，靠在铺上，没动，“嗯。”
周清韵爬起来，披上那件小袄，跑到门口往外看。
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探着脑袋往外瞧。
“禾禾！苗苗！”
她喊了两声，没听见回应。
方悠悠在后头说：“这会儿人家还没起。”
周清韵不听，又喊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一声细细的回应。
“清韵姐~”
是苗苗。
周清韵高兴了，回头冲方悠悠喊：“姐，苗苗应了！”
方悠悠没理她。
周清韵跑回铺边，把那件小袄裹紧，又跑出去。
“我去找她们！”
方悠悠终于开口，“吃饭再去。”
周清韵脚步一顿，瘪瘪嘴，又跑回来。
周清怀已经起来了，在外头生火。
冷，火点了好几回才着。
他把锅架上，往里添了水，又往里抓了把米。
周清韵蹲在火边，盯着锅，“哥，今天吃什么？”
“粥。”
“就粥？”
“就粥。”
周清韵又瘪瘪嘴，但没说什么。
粥煮好了，三人各盛一碗，蹲在火边喝。
热乎乎的，喝完身上暖了一点。
周清韵把碗一放，站起来就跑，“我去找禾禾苗苗！”
这回没人拦她。
她跑到周铁柱那边，禾禾和苗苗也刚吃完。
周母正在收拾碗筷，看见她来了，笑了笑。
“清韵来了？”
“嗯！禾禾，苗苗，去我家玩！”
禾禾看看周母，周母点点头。
“去吧，别捣乱。”
禾禾拉着苗苗，跟着周清韵跑过来。
三颗脑袋挤在门口，往里看。
“姐，禾禾和苗苗来了！”
方悠悠靠在铺上，抬眼看了一下，“进来。”
三个小丫头挤进来，在铺边坐下。
周清韵的床本来就小，挤了三个人，更挤了，但她们不在乎。
“玩什么？”禾禾问。
周清韵想了想，“翻绳？”
禾禾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绳子，这是方悠悠教她的，绳子也是她给的。
“行。”
两个人开始翻绳，苗苗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想碰，被禾禾轻轻挡开。
“等等，还没好。”
方悠悠靠在铺上，半眯着眼睛，听着她们说话。
外头又飘起雨来了，细细的，沙沙地响。
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但屋里烧着火盆，暖烘烘的。
周清怀从外头进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在火盆边坐下。
他从背篓里掏出几根细藤条，开始编东西。
方悠悠看了他一眼，“编什么？”
“筐。”周清怀头也不抬，“屋里那几个太小了，装不了多少东西。”
方悠悠点点头，又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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