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韵：“哦！”站起来继续走。
走到东边那片山坡，蕨菜果然冒出来了。
一丛一丛的，嫩绿的杆子卷着尖，像一个个小问号。
“这个！”方悠悠蹲下来，掐了一根，“就摘这个，掐嫩的，老的不要。”
周清韵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开始摘。
周清怀也蹲下来，一边摘一边往背篓里放。
三个人摘了一上午，背篓满了就往方悠悠那边倒。
方悠悠接过来，手一翻，背篓空了，再递回去。
周清韵已经习惯了，接过空背篓继续摘。
“姐，这些够不够？”
“不够。”
“那摘多少够？”
“越多越好。”
周清韵点点头，继续摘。
太阳升高了，晒得人有点热，三个人换了个阴凉地方，继续摘。
下午回去的时候，方悠悠的空间里又多了一堆野菜。
周清韵的小背篓里也装了些，那是方悠悠特意留的，拿回去给人看的。
走到家门口，远远看见周铁柱一家也在外头。
刘桂花正蹲在地上择野菜，旁边堆了一小堆。
禾禾和苗苗也在帮忙，小的往大的筐里放，大的把老的扔掉。
刘桂花抬头看见他们，笑了笑，“回来了？采了多少？”
周清韵晃了晃她的小背篓，“这么多！”
刘桂花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方悠悠和周清怀空着的手，也没多问。
“我们这边今天也采了不少，够吃几天的。”
方悠悠点点头，“挺好。”
两家各自进屋。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清韵一边吃一边念叨。
“姐，明天还采吗？”
“采。”
“去哪儿？”
“西边。那边应该有蒲公英。”
周清韵点点头，扒了一口饭，又问。
“姐，这些野菜晒干了能放多久？”
“一年。”
“那咱们多晒点！”
周清怀在旁边听着，“你倒是积极。”
周清韵理直气壮，“我从小就采野菜！”
方悠悠看了她一眼。
也是。
这丫头在周家村的时候，从小就吃苦。
那时候还不会说话，现在话多了，手脚也更利索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又出门了。
周铁柱一家也出门了，往另一个方向走。
两家错开，各采各的。
禾禾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周清韵正蹦蹦跳跳地跟在她哥姐后头，小背篓一晃一晃的。
他收回目光，跟着爹娘往林子里走。
刘桂花边走边问周铁柱：
“你说清怀他们，每天出门那么早，回来也没见多少东西，都干嘛去了？”
周铁柱想了想，“可能去的地方远吧。再说悠悠那人，心里有数，不用管。”
刘桂花点点头，没再问了。
山坡那边，方悠悠正蹲在一丛蒲公英旁边，一根一根地掐嫩叶。
周清韵蹲在她旁边学，掐几根抬头看一眼，掐几根抬头看一眼。
“姐，这个是不是老了？”
方悠悠看了一眼，“那个留着开花。”
周清韵点点头，把那根老的放了，继续掐嫩的。
周清怀在另一边，掐完一捧送过来，方悠悠接过去收进空间。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人暖洋洋的。
远处，羊群散在草地上，几只小羊跟在母羊后头跑。
去年冬天生的那只已经长大了，跑几步回头咩一声，又继续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菜地里的菜也长起来了。
青菜绿油油的，萝卜苗窜得老高，豆角爬上了架子，开了几朵紫色的小花。
方悠悠每天早上起来，先去菜地看看，浇浇水，拔拔草。
周清韵跟在后头，帮忙捉虫子，捉到了就扔给鸡。
鸡是春天抓的野鸡崽养大的，已经有三只了，每天在菜地边上转悠，等着吃虫子。
周清怀有时候去打猎，有时候在家编筐。
筐编了一个又一个，大的装菜，小的装果子，都堆在屋角。
周铁柱一家也过得好。
野菜采了不少，晒干了存着。
菜地里的菜也长起来了，刘桂花每天早晚都要去地里看好几遍，看着那些绿叶子一天天长起来，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这天傍晚，方悠悠坐在门口，看着太阳往下落。
周清韵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根草逗鸡。
鸡围着她转，咕咕咕地叫。
周清怀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今年的日子，真稳当。”
方悠悠没说话，但也点点头。
没有去年那种热死人的天，没有没完没了的雨，没有狼群，没有流民。
就是寻常的日子，一天一天过。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点红。
远处山坡上，羊群慢慢往羊圈走。
周清韵忽然开口，“姐，明天还采野菜吗？”
“采。”
“去哪儿？”
“北边。那边的荠菜应该又能摘了。”
周清韵点点头，把手里那根草扔给鸡，站起来拍拍屁股。
“那我先去睡了，明天早点起。”她钻进屋里去了。
方悠悠和周清怀坐在门口，没动。
天黑下来，星星出来了。
第二天傍晚，两家人在门口做晚饭，周清怀和方悠悠对视了一眼。
周铁柱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野菜，脸上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什么。
刘桂花站在他旁边，低着头没说话。
周母抱着苗苗坐在后头，禾禾靠着她，也在发呆。
“今天遇到什么了？”周清怀问。
周铁柱点点头。
“就今天，我们在东边那片林子采野菜，碰着了村里人。是周青山的媳妇，还有她娘家几个人。”
他顿了顿。
“她们说，外头没事了。瘟疫过去了，流民也散了。村里好些人已经回去了，房子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就搭个棚子先住着。”
刘桂花抬起头，看了方悠悠一眼，又低下头去。
“她们还说，”周铁柱继续说。
“今年虽然没收成，但山上野菜多，饿不死人。回去有个地方睡觉，踏实，不像在山里，天天提心吊胆的。”
周清怀没说话，方悠悠也没说话。
周清韵蹲在一边，听着听着，忽然问：“禾禾，你们要走？”
禾禾抬起头，看着她，没说话。
苗苗从周母怀里挣出来，跑到禾禾旁边，拉着他的袖子。
“哥哥不走。”
周铁柱咳嗽了一声，“我们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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