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怀愣住了，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那种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
他看着她，嘴角弯着，眼睛亮着，脸色还是白的，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悠悠……”
方悠悠打断他，“别急着高兴。”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小包东西，递给他，“吃了。”
周清怀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药。消炎的。你发烧了，伤口可能发炎。吃了能好得快。”
周清怀看着那包药，没动。
方悠悠看着他，“吃完赶紧睡。不然死了就不划算了。”
周清怀抬起头，看着她，“我不会死的。”
方悠悠挑眉，“这么肯定？”
周清怀点点头，“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方悠悠愣了一下，然后她移开目光，看着火堆，“吃你的药。”
周清怀把药吃了，又喝了几口水，然后靠着土坡，闭上眼睛。
方悠悠坐在他旁边，看着火。
过了一会儿，周清怀的声音传过来，“悠悠。”
“嗯？”
“我高兴。”
方悠悠没说话。
周清怀也没再说话。
外面有风，吹得油布哗哗响，但窝棚里很安静。
方悠悠往火里又添了根柴。
周清怀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睡着了。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脸色还是白的，但睡得很安稳。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火。
后半夜，火堆暗下去了，方悠悠坐在窝棚口，靠着木箱子，眼皮越来越重。
她强撑着，隔一会儿往火里添根柴，隔一会儿看一眼周清怀。
周清怀睡着，呼吸比白天稳了些。
方悠悠又添了一根柴，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栽。
“悠悠。”
她猛地惊醒，转头看。
周清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她，“你睡吧。”
方悠悠揉了揉眼睛，“没事。”
周清怀撑着坐起来一点，动作很慢，怕扯到胸口，“我守着。”
方悠悠看着他。
周清怀说：“有事我叫你。我保证不乱动。”
方悠悠没说话。
周清怀又说：“真的。就坐着，不动。”
方悠悠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点头，“有事叫我。”
“嗯。”
方悠悠挪到里面，在周清韵旁边躺下。
周清韵睡得很沉，蜷成一团。
周清怀把火堆拨了拨，让火烧得旺一点，然后靠着土坡，看着窝棚外面。
他坐了一会儿，回头看，方悠悠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方悠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窝棚里火堆快灭了，只剩一点火星子。
周清韵还睡着，蜷成一团，缩在她旁边。
周清怀靠着土坡，也睡着，脸色比昨晚好了一点。
方悠悠轻轻起身，掀开油布钻出去。
林子里有雾，薄薄的一层，飘在树梢间。
她往四周看了一圈，没什么动静，只有鸟在叫。
她走回来，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把火重新烧起来。
然后从空间里拿出锅，架上，煮粥。
周清怀动了动，睁开眼，“醒了？”
周清怀撑着坐起来，动作比昨晚利索了点，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烧了。”
方悠悠看了他一眼，“嗯。”
周清韵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哥，你好了？”
周清怀点点头，“好多了。”
周清韵高兴了，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摸摸了他的胸口。
周清怀笑着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动。
粥煮好了，三个人喝了粥，周清怀喝了两碗，气色看着比昨天好多了。
喝完粥，方悠悠站起来，“今天不走了。再歇一天。”
周清怀想说什么，方悠悠已经钻出去了。
她在外面转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野兽的踪迹，又走回来。
“今天你老实待着。我和清韵在附近转转。”
周清怀点点头。
周清韵跟着方悠悠出去，在附近采野菜。
她不敢走远，就在窝棚能看见的地方转悠，采一把跑回来，放好，再出去采一把。
方悠悠在窝棚外头坐着，一边看着周清韵，一边留意四周。
太阳慢慢升高，又慢慢落下去，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三天早上，周清怀自己站起来了。
他走了几步，虽然慢，但稳；胸口还疼，但能忍。
“走吧。没什么大碍了。”
方悠悠看着他，有些怀疑。
周清怀让她看了一会儿，又说，“真没事。再歇也是这么养着，不如回去歇。”
方悠悠想了想，“那就走。但慢点。”
“行。”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回走。
这回真的慢，周清怀走一段歇一会儿，方悠悠就陪着歇，周清韵也跟着慢慢走。
太阳从东边走到头顶，又从头顶走到西边。
傍晚的时候，终于到了。
山坡还是那个山坡，草地还是那片草地。
羊群散在远处，低头吃草。
那几只小羊已经长大了不少，跑起来更快了。
周清韵站在山坡边上，愣了一下，然后她“哇”了一声，撒腿就跑。
“小羊！我回来了！”
她跑过去，冲进羊群里，那只她最爱的小羊抬起头，看了看她，咩了一声。
周清韵蹲下来，一把抱住它，“我想死你了！”
小羊被她抱得挣了挣，没挣开，就随她去了。
周清怀站在山坡边上，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了口气。
方悠悠走到他旁边，“走吧。”
她走到那块熟悉的地方，手一挥，木屋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门是新的，昨天直接在树林里砍树做的，虽然粗糙，但能用。
她推开门走进去，周清怀跟进来，在铺上坐下，靠着墙，闭上眼睛。
方悠悠从空间里拿出锅，架在火盆上，点火，烧水。
周清韵跑回来，气喘吁吁的，“姐，小羊还认得我！”
“嗯。”
“它长大了好多！”
“嗯。”
“它一直蹭我！”
方悠悠没理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条鱼，当初在湖里钓的，小的那条，一斤多的，一直留着没吃。
她把鱼收拾干净，下锅煮。
周清韵蹲在旁边看着，“姐，今晚吃鱼？”
“嗯。”
“还有呢？”
“还有肉。”
周清韵高兴了，又跑出去看羊。
天黑了，方悠悠把饭做好。
一锅鱼汤，白白的，飘着香味。
还有一锅炖肉，是之前存的。
还有野菜，新鲜采的，焯了水，拌了点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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