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走出了山，准确说，是靠近外山的位置。
林子渐渐稀疏，视野开阔起来，远远的，能看见有人在坡地上走动。
采野菜的，不止一个，是三三两两的，散在各处。
有的蹲着，有的弯着腰，手里拿着篮子或布袋，往里头装东西。
隔得远，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活人，是普通百姓。
方悠悠站在林子边上，看了一会儿。
周清怀也看着。
周清韵拉着她的袖子，小声问：“姐，那些人是谁？”
“采野菜的。”
周清韵点点头，没再问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小半个时辰，看见了县城。
城门开着，没有人守着，门洞黑黢黢的，往里看，能看见街道的影子。
他们走进去，街道两边的房子塌的塌，倒的倒，有的烧得只剩黑架子，有的整个趴在地上，砖头瓦块散了一地。
偶尔有几间收拾过的，门窗虽然破了，但看得出有人住，门口堆着柴火，窗户上插着干草，院子里晾着衣裳。
街上有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走得很快，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偶尔有一两个在街边摆地摊的，面前放着几样东西，破碗，旧衣裳，生锈的刀，发黑的木头珠子，没什么人看，更没什么人买。
方悠悠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看。
周清怀走在她旁边，也看着，同时警惕着。
周清韵紧紧拉着她的袖子，眼睛不够用似的到处看，但又不敢看太久，看一眼就低下头，过一会儿又抬头看一眼。
走了一条街，又拐进一条巷子。
方悠悠忽然停下，“不用租院子了。”
周清怀看着她。
方悠悠往四周指了指，“这么多空的，随便找一间住就是了。”
周清怀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也是。”
三个人继续走，往巷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房子越破，人越少，走到巷子尾巴，看见一间破房子。
门没了，就剩个门洞。
院墙塌了一半，剩的一半也歪歪斜斜的，随时要倒。
院子里长满了草，草比人还高。
往里看，房子也倒了大半，只剩一个屋角还立着，勉强能遮风挡雨。
方悠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这儿吧。”
周清怀点点头，先进去了。
他拿刀把那些长得太高的草砍了砍，开出一条路来。
方悠悠拉着周清韵跟在后头，走到那个屋角底下。
屋角不大，就一间屋子的大小。
墙倒是没倒，顶也还在，就是黑，潮，还有一股霉味。
地上厚厚一层灰，踩一脚，灰就扑起来。
周清韵捂着鼻子，咳嗽了两声。
方悠悠从空间里拿出扫帚，开始扫。
周清怀出去了一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肩上扛着一块门板。
“旁边那家拆的。”他把门板放下，“门还在，能用。”
方悠悠看了一眼，点点头。
周清怀又出去了，这回拆了两块木板回来，还有一个缺了腿的破凳子。
方悠悠把屋里扫干净，又拿水洒了一遍，压压灰。
周清怀把那块门板安在门洞上，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挡住门口。
那两块木板，一块铺在地上，当床用，上头铺些干草，再铺上他们带来的兽皮。
另一块架在两个破箱子上，当桌子用。
破凳子放一边，坐上去晃一晃，但没散。
周清韵蹲在那个凳子跟前，看了一会儿，伸手摇了摇。
“姐，它会不会倒？”
“不倒。”
周清韵试着坐上去，屁股刚挨着，凳子嘎吱一声。
她吓得弹起来，回头看着方悠悠。
方悠悠嘴角勾了一下，忍住，“没事，坐。”
周清韵又试着坐下去，这回稳住了。
她坐在那儿，两只脚悬着，一晃一晃的。
“姐，我干什么？”她看着哥哥姐姐都忙着。
但是这屋子破的她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你就坐着，别说话。”方悠悠没感情的说。
周清怀从外头进来，看了看屋里收拾得差不多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是一把干柴，还有两只野兔子。
“晚上吃这个。”
方悠悠接过来，看了看，“哪儿打的？”
“城外。”周清怀说，“那边林子也有兔子。”
方悠悠点点头，从空间里拿出锅，架在屋角那个破灶台上。
灶台也是刚才发现的，虽然破，但能用。
周清韵跑过来，蹲在旁边看，“姐，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方悠悠往灶台里添柴，头也没抬，“先住着。”
周清韵点点头，又跑回那个破凳子上坐着，继续晃着两只脚。
晚上吃煮的一锅稀粥，还有空间的肉干。
第二天天刚亮，三个人就起来了。
方悠悠站在院子里，把那半截塌了的院墙看了好一会儿。
她对周清怀道：“先把墙弄好，不能让外人看见咱们在里面干什么。”
周清怀懂她的意思，院子里虽然破，但收拾收拾能住人，关键是方悠悠那个空间。
出山的时候，虽然用背篓做了掩饰，但万一有人盯上他们，进来看见什么东西凭空消失，那就麻烦了。
而且这院子谁都能进，一点隐私都没有。
周清怀拎起刀，往巷子里走。
这一片都是破房子，塌的塌，倒的倒，砖头瓦块多得是。
他挑那些还能用的青砖，一块一块往回搬。
方悠悠在院子里挖地基，院墙倒了，但地基还在，顺着那条线往下挖一挖，把松土清掉，就能重新垒。
周清韵也没闲着，被派去捡那些小一点的砖头，堆在一边。
太阳慢慢升起来，晒得人发晕。
周清怀搬了几十块青砖回来，又去找了些石头。
方悠悠把那些砖头一块一块码上去，垒一层，垫一层土，夯结实。
周清韵在边上递砖，递一块，看她垒一块。
“姐，这墙要多高？”
“比人高。”
“那坏人能翻进来吗？”
方悠悠手里顿了顿，“翻进来也让他出不去。”
周清韵点点头，继续递砖。
垒到中午，院墙起来一半。
周清怀又去找了些木头，削尖了，埋在墙头上，斜着往外戳。
方悠悠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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