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韵蹲在墙根底下,看着那些尖木头。
“哥,这是干什么的?”
“防人翻墙。”
“扎屁股?”
周清怀顿了下,“嗯。”
有时候他觉得妹妹说话挺搞笑的,但是更多的是想把她嘴封起来,他记得他小时候没这么多话呀!
周清韵捂嘴笑了。
下午接着干,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院墙总算垒好了。
比人高出一截,歪歪扭扭的,但结实。
墙头上戳着一排尖木头,看着就扎人。
方悠悠站在院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
接下来是住的房子,那个屋角虽然能住人,但太破了。
墙上有缝,屋顶有洞,风一吹就往里灌。
三个人挤在里面还行,但长远看,不是个事儿。
周清怀在屋里转了一圈,把那些裂缝的地方指给方悠悠看。
“这些得补上。”
方悠悠点点头,“明天弄泥巴糊上。”
周清韵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破木板,“姐,这个能干什么?”
方悠悠看了一眼,“烧火。”
周清韵“哦”了一声,把木板扔到灶台边上。
天黑了,三个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打算早点睡,明天继续收拾。
刚躺下没多久,外面传来声音。
轰隆隆......
雷声。
紧接着,雨点砸下来了,噼里啪啦的,又急又密。
方悠悠一下子坐起来,屋里开始漏雨,好几处地方,水滴下来,砸在地上,砸在铺上。
周清怀也坐起来,把周清韵往干的地方挪。
方悠悠从空间里拿出那张大油布,抖开,盖在三个人头顶上。
又从空间拿出一根棍子,顶出空间。
油布大,把整个铺都罩住了,雨滴砸在油布上,嘭嘭嘭的,像擂鼓。
周清韵缩在方悠悠怀里,捂着耳朵。
“姐,好大的雨。”
方悠悠搂着她,“阵雨,一会儿就停。”
周清怀坐在另一边,伸手把油布往那边扯了扯,让边缘垂下来,挡住溅进来的雨水。
三个人挤在油布底下,听着外面的雨声。
雨确实大,砸在地上,砸在墙上,砸在破屋顶上,哗哗哗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偶尔一道闪电,把油布照得透亮,紧接着雷声轰隆隆滚过去。
周清韵缩得更紧了。
方悠悠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雨声小了。
又过了一会儿,彻底停了。
方悠悠掀开油布一角,往外看。
月亮出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地上全是水洼,映着月光,一片一片的。
屋里漏了不少雨,但油布底下这一块是干的。
周清怀也往外看了一眼,“停了。”
周清韵从方悠悠怀里探出脑袋,往外看。
“天亮了吗?”
“没。”方悠悠说,“半夜。”
周清韵又缩回去了。
三个人重新躺下,油布还遮着,防着万一再下。
周清韵很快又睡着了,呼吸均匀。
方悠悠躺着,看着头顶的油布,没说话。
周清怀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方悠悠开口,“天亮先糊墙。”
周清怀“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方悠悠揭开油布,院子里一片亮堂。
昨夜的雨把天洗得干干净净的,太阳刚升起来,照得到处金灿灿的。
地上还是湿的,踩一脚就是一个印子。
院子角落那个凹陷的地方,积了一摊水。
“有水了,不用去提了”周清怀看着那滩水。
方悠悠已经把锄头、簸箕都从空间里拿出来了。
周清怀拎着那把破锄头:“我去挖黄泥巴。”
方悠悠点点头。
周清韵往院子里看了一圈,又缩回去了。
昨晚那一场雨就在她头顶敲击,把她吓到了,今早起来蔫蔫的,不想动。
方悠悠没管她,开始收拾院子。
昨夜的雨把墙上的泥巴冲掉了一些,有几块砖松动了。
她把那些砖重新码好,又用脚踩实。
过了一会儿,周清怀挑了两担黄泥回来,堆在墙角。
他又出去了。
方悠悠从空间里拿出那个破木盆,把黄泥倒进去,加水,和成泥巴。
周清怀再回来手里拖着一根木头,又粗又直,有丈把长。
方悠悠蹲下来看那根木头。
削过皮了,光溜溜的,确实是根好料子。
她伸手敲了敲,实心的,没虫眼。
周清怀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那间破屋子的屋顶,“先把屋顶弄好。”
方悠悠一边和泥一边抬头看他。
“房梁换了,上头再铺一层茅草。”周清怀说,“昨晚那一遭,我不想再经历。”
他顿了顿,“也不想你和清韵再经历。”
方悠悠手上动作停了停,她看着他。
周清怀没看她,还在盯着那个破屋顶,像是在丈量,像是在盘算。
“我想尽可能搞好一点。你们住着舒服些。”
方悠悠收回目光,继续和泥,“行。”
周清怀转头看她。
方悠悠低着头,搅着那一盆黄泥,声音不咸不淡的,“有个行动执行人了,我有什么不配合的。”
周清怀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没说话,转身去搬那根木头。
周清韵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蹲在门口,看着他们俩。
“哥,你要修屋顶?”
“嗯。”
“我能帮忙吗?”
“能。”周清怀说,“整茅草。”
周清韵高兴的点点头,终于有她能干的事了。
太阳越升越高,院子里三个人各自忙活着。
巷子中间那间破房子里,老郑头正蹲在门槛上啃一块干黑饼。
他嚼着嚼着,一抬头,愣住了。
巷子尾巴那间塌了大半的破屋,屋顶上趴着个人。
老郑头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没错,是个人,正在那儿摆弄几根木头,看样子是要换房梁。
“嘿。”他嘬了嘬牙花子,摇摇头。
那破房子也有人住?墙塌了,门没了,就剩个屋角,住里头跟住露天地有啥区别?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间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抬起头,看了看自家的屋顶。
昨晚上那场雨,屋里漏了七八处,接雨水的盆盆罐罐摆了一地,半夜起来倒了好几回。
老郑头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
吃完得去城外跑一趟,搞点茅草回来,把屋顶铺一铺。
趁着天好,赶紧弄,不然下一场雨还得挨淋。
他又往巷子尾巴那边看了一眼。
那人还在屋顶上忙着,还有人在底下递东西,看不到下面的人。
老郑头收回目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城外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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