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韵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划一会儿，抬头看看天，天是蓝的，有几朵云慢慢飘过去。
她盯着那几朵云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划。
划一会儿，又抬头。
巷子里没人。
隔壁那间破屋的老郑头早上就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巷子口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匆匆的，很快又没了。
周清韵把树枝扔了，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院墙垒好了，屋顶修好了，屋里也收拾得能住人了，没什么可干的。
她转回门口，又蹲下，捡起那根树枝，继续划。
方悠悠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破簸箕，里头装着些干菜。
她走到院子角落，把簸箕放在太阳下晒着。
周清韵抬起头，“姐。”
“嗯？”
“我好无聊。”
方悠悠把干菜摊匀，拍了拍手，站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蹲在门口那个蔫头耷脑的小丫头，“无聊？”
周清韵点点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往上翻着看她。
方悠悠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城外野菜多不多？”
周清韵愣了一下，“多……吧？”
方悠悠低头看着她，“那去挖野菜。”
周清韵眨眨眼，“现在？”
“不然呢？”
周清韵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我去拿背篓。”
方悠悠伸手拦住她，“等等。”
周清韵停住。
方悠悠看着她，“别往远走，就在你哥挖土那片坡地，太阳落山前回来。”
周清韵点点头，“知道野菜长什么样吗？”
周清韵又点点头，“知道。荠菜、蒲公英、马齿苋，都认得。”
方悠悠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去吧。”
周清韵跑进屋，把她那个小背篓翻出来，背上，往巷子口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姐，我挖多少回来？”
方悠悠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越多越好。”
周清韵点点头，跑了。
巷子里响起她跑动的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远。
方悠悠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周清怀正在搓麻绳，最近建房子，消耗了好多，要补上。
看见她进来，“让她一个人去？”
方悠悠在他旁边坐下，“城外不远，那片坡地能看见，而且我等下就会过去。”
周清怀点点头，继续削木头。
方悠悠靠着墙，听着外头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等她把野菜挖回来，晚上煮个野菜汤。”
周清怀“嗯”了一声。
方悠悠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认命的往外走去。
城外那片坡地上，周清韵蹲在草丛里，手里攥着一把小铲子，正在跟一丛马齿笕较劲。
远处有人在挖野菜，三三两两的，隔得远，看不清是谁。
周清韵把那丛马齿笕挖出来，抖掉土，放进背篓里。
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又蹲下，继续挖。
背篓不大，太阳下山的时候也装了一小半了。
这块区域挖野菜的人多，所以留给周清韵挖的不多。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背着背篓往回走。
巷子里，方悠悠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野菜在择。
择好的放一边，黄叶子扔另一边。
周清怀在院子里劈柴，一斧头下去，木头裂成两半。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周清韵跑进来，背篓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她跑到方悠悠跟前，把背篓放下来，喘着气。
“姐！我挖了这么多！”
方悠悠低头看了一眼。
半篓子野菜，有荠菜，有蒲公英，还有一些别的。
她抬起头，看着周清韵那张晒得红扑扑的脸，“还行。”
周清韵咧嘴笑了。
方悠悠收回目光，继续择菜，“晚上煮野菜汤。”
周清韵应了一声，蹲下来，挨着她，开始帮忙择菜。
周清怀劈完柴，走过来，在那堆野菜跟前蹲下，看了看。
“明天我也去。多挖点，晒干了存着。”
方悠悠点点头。
太阳落到墙头后面去了，院子里暗下来，一人端着一碗野菜汤喝着。
-
霍将军一行人进山已经七天了。
他们要找的东西，据说是前朝败退时埋下的，藏在深山某处。
消息是从一个俘虏嘴里撬出来的，真假不知，但霍将军还是带了二十来个亲兵，亲自进山寻找。
问题是，这山太大了。
林子密，岔路多，转了七天，别说宝藏，连个像样的山洞都没找着。
带的干粮吃了一大半了，士气开始往下掉。
第八天，他们转到了那片山坡。
“将军，有羊！”
一个眼尖的兵卒喊起来。
霍将军勒住马，往山坡上看，果然有羊，十几只，散在草地上吃草。
他身边那个年轻兵卒已经摘下弓，搭上箭。
“射！”
“等等——”
话没说完，箭已经出去了。
一只羊应声倒地，紧接着又是几箭，几只羊接连倒下。
霍将军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干粮快吃完了，有肉总不能不让人吃。
突然，他听见一阵哭声，是个孩子的声音。
“住手。”
他抬手止住还要继续射的人，骑着马往山坡上走。
然后他看见一个小丫头扑在死羊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年轻女人冲过去，把她护在身后。
接着，一个男人从林子里冲出来，手里握着刀。
霍将军站住了，他打量着那两个人。
女人站姿很稳，眼神锐利，不像普通农妇。
男人浑身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气息，握刀的姿势、看人的眼神，绝对上过阵。
有意思。
他问了几个问题，那女人警惕心强的很。
他起了惜才的心思，留下话让那男人可以来找他，然后扔下一袋银子，让手下的人带着羊走了。
吃晚饭时，随行的军师凑上来。
“将军，那两个人不寻常。”
霍将军看他一眼，“怎么说？”
军师捋了捋胡须。
“那女人就不说了，眼神比咱们那些斥候还利。那男人，将军不也看出来了吗，上过战场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住在深山里？”
霍将军没说话。
军师继续说：“将军要找的东西，藏在这山里。那两个人住在这儿，说不定就是前朝留下的看守人。就算不是，他们住了这么久，对这片山的熟悉程度，也比咱们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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