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汤，周清韵钻进帐篷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方悠悠坐在火边，周清怀坐在对面。
“明天往哪边走？”他问。
方悠悠往北边指了指，“还是往北。你那条路，大概在哪个方向？”
周清怀想了想。
“它没有这么靠近深山，只不过我们可以沿着跟外面那条路差不多的方向往北走。”
方悠悠点点头，“那就这么走。”
周清怀又问：“你那个新木屋，想做成什么样的？”
方悠悠想了想：“就方方正正一间，比你之前做的那个厚实一倍。门要厚，窗要小，最好能防野兽。”
“那得多砍些木头。”
“边走边砍。攒够了再做。”
-
马蹄声是从村东头也就是槐树村的方向传过来的。
周铁柱正在窝棚门口劈柴，听见那声音，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
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轰隆隆的，震得地上的土都在抖。
他抬起头，往声音来的方向看。
尘土飞扬中，一队骑兵冲进村子。
十几个，穿着杂乱的皮甲，手里拿着刀枪，骑着高头大马。
他们冲进村口，没有停，继续往里冲，马蹄踩过那些还没来得及垒好的土坯，又踩过几个躲闪不及的人。
惨叫声响起来。
周铁柱扔下斧头，转身就往窝棚里跑，“快！躲起来！”
刘桂花正在里头哄苗苗睡觉，听见这话，脸一下子白了。
她抱起苗苗，又去拉禾禾，禾禾愣在那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铁柱把她们往窝棚深处推，又用家里的杂物堆起来，试图遮住她们的身形。
周父周母和周石墩出去挖野菜了。
“别出声，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他自己转身往外走。
刘桂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铁柱！”
周铁柱挣开她的手，“我出去看看。你们躲好。”
他钻出窝棚，把门板拉上。
外头已经乱了。
那些骑兵在村里横冲直撞，马蹄踏过的地方，窝棚倒了，野菜踩烂了，人摔在地上惨叫。
一个骑兵勒住马，站在村中间那块空地上，扯着嗓子喊。
“所有人！都到村头空地集合！马上！”
没人动。
骑兵举起刀，往旁边一挥，一个来不及跑的男人被砍倒在地，血喷出来，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听到没有！都去前面！谁敢躲，这就是下场！”
村里人开始往祠堂那边跑。
跑的跑，哭的哭，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跌跌撞撞的。
一个老太太跑不动，摔在地上，爬不起来，被人踩了过去。
周铁柱被人流裹着往祠堂走。
他回头看，窝棚那边，刘桂花抱着两个孩子，缩在里头没出来。
他松了口气，被人推着往前走。
祠堂门口的空地上，人越聚越多。
那些骑兵骑着马围成一圈，把所有人圈在里头。
有人想往外跑，被一刀砍回来，倒在血泊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哭声更大了。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孩子还小……”
一个骑兵骑马上前，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婴儿从她怀里夺过来，往旁边一扔。
婴儿摔在地上，哭了一声，没声了。
妇人疯了，扑上去，被骑兵一刀砍倒。
周铁柱站在人群里，浑身发抖。
他想冲出去，想拼命，但旁边的人死死拽着他。
“别去，别去，去了就是死……”
一个骑马的军官模样的人走上前，直接喊道：
“奉上命征兵，凡健全男丁，皆须从军。自己站出来，饶你们家人不死。”
一开始没有人动，但是突然一个骑兵指着一个二十多的男人，“你，出来！”
男人犹豫着，那个骑兵顿时就将刀朝着他旁边的妇女一挥，鲜血四溅，染他一身。
“啊！小梅！我跟你拼了！”
骑兵又是一刀，男人直接倒地。
军官再次喊道：“快点，不然全部杀了。”
有的自己走出来，有的被人推出来，有的死活不肯出来，被骑兵拖出来，拖到另一边。
哭声，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周铁柱往前迈了一步，因为他知道不管出不出去，凡是满足条件的，不是跟他们走，就是死，压根没得选。
他走出人群，走到那堆被点名的男丁里头。
那些人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低着头，一声不吭。
刘桂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抱着禾禾和苗苗，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他。
她没喊，没哭，就那么看着他。
禾禾也在看他，眼睛红红的。
苗苗不懂，还在问，“爹去哪儿？”
刘桂花捂住她的嘴。
那个军官扫了一眼那堆男丁，又往人群里看，目光落在周石墩身上。
周石墩刚好回家送野菜，就被抓到了。
他蹲在人群边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他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害怕。
“那个。”军官指了指。
两个骑兵下马，走过去，去拉周石墩。
周铁柱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周石墩被拉起来，挣扎着，嘴里呜呜地叫。
他力气大，两个骑兵差点按不住，第三个骑兵上去，一棍子打在他后脑勺上。
周石墩倒下去，不动了。
刘桂花尖叫一声，想冲过去，被骑兵拦住，推倒在地。
周铁柱想冲出去，被人死死拽住。
那个军官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周石墩。
周石墩躺在地上，头上流着血，眼睛半睁着，嘴里还在呜咽。
军官看了两眼，摆摆手，“傻子，不要。”
骑兵们松开手，回到马上。
周铁柱松了一口气，但心还在狂跳。
那个军官回到马上，扫了一眼那堆男丁。
“带走。”
骑兵们驱赶着那些男丁往外走。
周铁柱被人推着往前走，他回头看。
刘桂花跪在地上，抱着苗苗和禾禾，浑身发抖。
禾禾在哭，苗苗也在哭，周母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倒在窝棚门口，一动不动。
周父跪在她旁边，老泪纵横。
周石墩还躺在原地，头上流着血，没人管。
“铁柱！”
刘桂花终于喊出来了。
周铁柱停下来，被人推了一把，他又继续往前走。
“铁柱！”刘桂花的喊声撕心裂肺。
周铁柱咬紧牙关，不回头。
(https://www.biqvya.cc/id221720/14256965.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