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韵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哭出来，“姐……”
方悠悠看了她一眼，“没事。”
水冲完了，方悠悠说：“撒药。”
周清怀把金创药打开，往伤口上撒。
药粉落在伤口上，方悠悠身子一僵，手紧紧攥着树干，指节都白了。
药撒完了，方悠悠说：“纱布，缠上。”
周清怀把纱布拿起来，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方悠悠说：“从下往上缠，紧一点，但别勒太死。”
周清怀点点头，手抖着把纱布按在她胳膊上，开始缠。
缠一圈，又缠一圈，缠得歪歪扭扭的，但总算缠上了。
缠到肩膀，他打了个结，抬头看她。
“行吗？”
方悠悠低头看了看那条被纱布裹得乱七八糟的胳膊，有些无奈，“行。”
周清怀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方悠悠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让我歇会儿。”
周清怀没说话，就坐在她旁边，守着。
周清韵也爬过来，挨着方悠悠，眼睛红肿着，但已经不哭了。
慢慢的，雾彻底散了。
太阳从树梢间照下来，在林子里洒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四周安静得不像话，只有偶尔一两声鸟叫，远远的，听不真切。
周清怀站起来，往四周看。
草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昨晚留下的痕迹。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只、猴子？
不是猴子。
那东西毛茸茸的，大小像只狗，四肢细长，爪子尖尖的，还带着血。
它的脸长得像猴子，但嘴巴更长，牙齿更尖，眼睛大得不成比例，死的时候还睁着，灰蒙蒙的，看着瘆人。
周清怀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旁边还有几只，有的趴在草丛里，有的挂在折断的树枝上，有的被砍成两截，肠子流了一地，数了数，有七八只。
周清怀站起来，又往四周看了看。
远处还有，十几只，死相都差不多。
周清韵看了一眼，往后缩了一步。
“姐，这是什么？”
方悠悠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拨了拨离得最近的一只那东西的毛。
毛是灰褐色的，粗糙，硬邦邦的。
她把那东西的脸掰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它的爪子。
“不知道。”
她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不是猴子。”
周清怀问：“那是什么？”
方悠悠摇摇头。
“我见过猴子，不是这样的。猴子脸圆，这个嘴太长。猴子爪子能抓东西，但这个……”
她用脚尖碰了碰那东西的爪子，爪尖弯弯的，像钩子。
“这是用来抓的，不是爬树的。”
周清怀看着那些爪印，想起昨晚它们从树上扑下来的样子，后背有点发凉。
周清韵拉着方悠悠的衣角，“姐，咱们快走吧。这里好吓人。”
方悠悠点点头，“走。但不能乱走。”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出来了，能辨出方向。
周清怀问：“往哪边走？”
方悠悠想了想，“往北？但不知道这片林子有多大。”
周清怀说：“往东是县城方向，不安全。”
周清韵小声说：“那往回走呢？昨天进来的时候没走多久。”
方悠悠看着她，“聪明。”
她转向周清怀，“往回走。昨天进林子不到半天，掉回头也不用走很久。”
周清怀点点头，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方悠悠愣了一下。
周清怀回头看她，“你受伤了，走不了。”
方悠悠没说话，趴到他背上。
周清怀把她托起来，稳稳地站住。
周清韵走过来，拉着周清怀的衣角，“哥，我拉着你。”
周清怀低头看了她一眼，“害怕？”
周清韵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不怕。姐受伤了，我不添乱。”
方悠悠趴在他背上，看着她，眼神很柔和。
三个人往回走。
周清韵走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姐，你还疼吗？”
“不疼。”
周清韵不信，她以前被娘用棍子打的腿都青了，痛了好几天。
走出林子那一刻，周清韵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是浑身一松，像是有什么压在身上的东西突然被拿掉了。
太阳照在身上，风也是软的，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不再是林子里那种潮乎乎的、说不清的怪味。
周清怀把方悠悠放下来，让她靠着一棵树坐着。
“歇会儿。”
方悠悠点点头，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早上好多了。
她看了看四周，林子就在身后，那些密密麻麻的树像一堵墙，把里头的一切都挡住了。
周清韵蹲在她旁边，小声问：“姐，那些东西不会追出来吧？”
方悠悠往林子那边看了一眼，“不知道。先离远点。”
她从空间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两人。
三个人默默地吃着。
吃完，周清怀站起来，“往哪儿走？”
方悠悠往西边指了指，“那边。离这片林子越远越好。”
周清怀把她背起来，周清韵这次不拉着他的衣角，而是跟在后面一点点，三个人往西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不再是一棵挨着一棵的密林，而是稀稀疏疏的树木，间或有一片草地。
远处能看见山，连绵起伏。
周清怀找到一个地方，背风，地势平坦，周围没什么遮挡，一眼能看出去很远。
“这儿行吗？”
方悠悠从他背上下来，看了看四周，“行。”
她走到一块平整的地方，手一挥，木屋落在地上。
之前周清怀已经加固了两侧，但是后面和前面这两面墙还没加固。
周清韵跑过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又跑回来。
“姐，被子要拿出来晒吗？”
方悠悠点点头，“你想晒就晒吧！”
周清怀已经从背篓里拿出斧头，往林子那边走。
“我去砍点木头。”
方悠悠喊住他，“别走太远。”
周清怀：“就在附近。”
他走了，方悠悠进屋，从空间里拿出锅、水罐、干粮。
周清韵已经把被子晒在了外面方悠悠拿出来的拒马上。
这段时间一直在林子里睡，感觉被子都潮了。
周清韵早就想晒了，一直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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