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雪人也堆了好几个,一个大的说是周清怀,一个中的说是方悠悠,一个小的说是自己,还有一个更小的说是小荷。
雪人排成一排,站在院子门口,路过的人都多看两眼。
方悠悠看她们玩得疯,怕她们冻着,每天下午都要把她们叫进来烤火。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两个小丫头坐在灶台边上,手伸在前面烤,烤一会儿又忍不住往外看,看雪停了没有,停了就又跑出去。
这天下午,方悠悠从空间里翻出几块木头。
是之前在山里砍的松木,一直收着没用,方方正正的,大小正好。
她把木头递给周清怀:“刻副象棋吧。成天待在家里,没事干,教她们玩玩。”
周清怀接过木头,看了看,问她要刻多大的。
方悠悠讲好注意的点,就让他自己刻,反正是拿来玩的,不用那么精细。
周清怀找出那把削竹篾的小刀,坐在灶台边上,开始刻。
他先刻棋盘。找了一块薄木板,用刀尖在上面划格子,横九道,竖十道,中间划出楚河汉界。
他手稳,划出来的线直溜溜的,间距均匀。
方悠悠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格子再大点,棋子好放。”
周清怀又刻棋子。
他把那几块松木锯成小圆片,一片一片地磨圆,磨光滑。
一共三十二颗,红方十六,黑方十六。
红方的字用刀刻,刻完用方悠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水彩笔描红;黑方的字也刻,描黑。
因为闲着,所以他刻得慢,一颗棋子要刻好一会儿,每颗刻得认真,字迹清晰,笔画工整。
周清韵和小荷从院子里跑进来,看见周清怀在刻东西,凑过来看。
“哥,这是什么?”
“象棋。”
“什么是象棋?”
“一种棋,等刻好后让姐姐教你玩。”
两个小丫头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圆圆的木片一个个刻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刻好的棋子摆在桌上,红的一堆,黑的一堆,她们伸手想摸,被方悠悠拍开了。
“等刻完再玩。”
刻了三天,棋子刻好了,棋盘也划好了。
方悠悠把棋盘摆在桌上,红黑棋子各归其位,然后抬头看了周清怀一眼。
“来,我教你。”
周清怀在对面坐下,看着那三十二颗圆溜溜的木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见过人下棋,走镖的时候在茶棚里看过,但从来没摸过棋子。
“难不难?”
方悠悠把卒子往前推了一步:“不难。我教你。”
她从最基本的开始讲。
棋盘上的格子、楚河汉界、每个棋子的位置、每个棋子的走法。
车走直路,马走日,炮打隔子,象飞田不能塞田,士走斜线守在将帅身边,将不出九宫,卒子过河才能横着走。
她讲得慢,每讲一个棋子,就拿起那颗棋子在空中比划一下,再放回原处。
周清怀听得认真,眼睛盯着棋盘,偶尔问一句:
“炮打隔子,隔几个都行?”
“一个。只能隔一个。”
“象不能过河?”
“不能。只能在自己这边飞。”
方悠悠讲完了规则,把棋子重新摆好。
“来,下一盘试试。”
第一盘,周清怀输得稀里哗啦。
他的车被方悠悠的炮打了,马被方悠悠的车吃了,炮还没来得及打出去就被方悠悠的卒子拱了。
他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把被吃掉的棋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在一边,也不说话。
方悠悠问他:“再来?”
他点点头。
第二盘,他输得没那么快了。
他学会了保帅,学会了用士象围成一堵墙,把老将护在中间。
方悠悠的车冲过来,他的象飞过去挡住;方悠悠的炮架起来,他的士落下来拆炮架。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方悠悠多花了一倍的功夫。
第三盘,他居然撑到了残局。
棋盘上没剩几个棋子了,方悠悠的车被他兑掉了,炮也被他兑掉了,两个人各剩一马一卒一士一象,将帅对面,谁也不敢先动。
方悠悠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学得挺快。”
周清怀盯着棋盘,嘴角弯了一下。
周清韵和小荷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冻得通红,手套上全是雪。
她们凑过来看棋盘,看不懂,又跑出去玩了。
李大冲是第二天来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周清怀正和方悠悠下第四盘。
棋盘上杀得正酣,周清怀的车已经过了河,方悠悠的马还在自己阵地里转悠。
李大冲把靴子在门槛上磕了磕,雪渣子掉了一地,他走进来,站在桌边,低头看棋盘。
“这是啥?”他问。
“象棋。”周清怀头也没抬。
李大冲看了一会儿,看不懂,但觉得有意思。
他蹲下来,凑近了看那些棋子,伸手想摸,被方悠悠拍了一下手背,“别动,下着呢。”
他缩回手,嘿嘿笑了一声,就蹲在那儿看。
看了半天,他看明白了:红棋在攻,黑棋在守,红棋的车横冲直撞,黑棋的象飞来飞去。
最后红棋赢了,周清怀把方悠悠的老将将死了。
“好!”李大冲一拍大腿,站起来,“这玩意儿好!兄弟,你教我!”
周清怀看了方悠悠一眼。
方悠悠点点头,把棋盘摆好,对李大冲说:“坐下,我先教你规则。”
李大冲一屁股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刚进学堂的小学生。
方悠悠把规则又讲了一遍,讲得比昨天快,因为李大冲比周清怀还生,连车马炮都分不清。
她讲一个,李大冲就“哦”一声,讲一个,“哦”一声,讲到炮打隔子的时候,他“哦”得最大声,说:
“这个好,这个厉害!”
讲完了,方悠悠让周清怀跟他下。
周清怀让了他一个车,还是赢。
李大冲不服气,说再来。
再来,周清怀让了一个车一个马,还是赢。
李大冲不说话了,盯着棋盘,把被吃掉的棋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摆在手边,跟周清怀昨天一模一样。
周清怀也不催他,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慢慢喝。
第二天,李大冲又来了,这回他带了一壶酒,还有一碟花生米,往桌上一放。
“兄弟,边下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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