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又不是没吃过肉。你平时不是也偷偷打牙祭吗？怎么还这么馋？”
方悠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能一样吗？打牙祭是偷偷摸摸的，吃一口还怕人闻到味儿。这是光明正大吃，不用躲不用藏，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爽死了。”
周清怀摇摇头，没跟她争。
两个人继续往竹林深处走。
下午的时候，他们又碰上了一头野猪。
那头野猪大，比狍子大三倍都不止，黑色的鬃毛竖着，獠牙从嘴里伸出来，又长又尖，一看就不好惹。
它正在拱竹子根，听见动静抬起头，鼻子嗅了嗅，两只小眼睛盯着他们，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周清怀拉着方悠悠往后退了几步，压低声音说：“太大了。不能正面对上。”
方悠悠点点头，手按在刀柄上。
两个人绕到野猪侧面，躲在竹子后面，周清怀把箭搭上，瞄准野猪的脖子。
第一箭射出去，射中了，但野猪皮厚，箭只扎进去一半，没伤到要害。
野猪惨叫一声，转过身来，朝着他们冲过来。
周清怀拉着方悠悠往旁边一闪，野猪撞在竹子上，竹子咔嚓一声断了。
两个人分两头跑。
野猪犹豫了一下，朝周清怀冲过去。
周清怀一边跑一边搭箭，回身又是一箭，这回射中了野猪的前腿。
野猪踉跄了一下，速度慢下来，但还在往前冲。
方悠悠从侧面绕过去，一刀砍在野猪的后腿上，野猪转过身来要扑她，周清怀又是一箭，射中了它的眼睛。
野猪彻底疯了，在竹林里横冲直撞，撞断了好几根竹子。
周清怀和方悠悠不敢靠近，就远远地射箭、扔石头，耗它的力气。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野猪终于跑不动了，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把雪地染红了一大片。
周清怀走过去，一刀捅进它的脖子，野猪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周清怀走过来，检查野猪是否真的死完了。
方悠悠看着比她俩加在一起还大的野猪，问：“怎么弄回去？”
周清怀站起来，把刀上的血在野猪毛上擦了擦。
“先收到你空间，然后到了快进村子的时候，放出来，咱俩一起扛回去。”
两人把野猪收进空间后，就开始沿着原路返回。
到了村口，又把野猪放了出来。
然后一人抬野猪的一边，往村里走。
野猪太重了，走几步就得歇一歇，歇一歇再走几步。
雪巷里有几个人在走动，看见他们回来，先是一愣，然后惊呼起来。
李大冲正从家里出来，远远看见两个人抬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往村里走，走近了一看，是一头野猪，大得吓人，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打着了！打着了！周兄弟打着一头大野猪！”
王翠花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陈有福从巷子那头走过来，走得比平时快多了。
李掌柜牵着小荷站在门口，往这边看。
周清韵与其他一些村里的孩子们从各个院子里跑出来，围在野猪旁边，叽叽喳喳地叫。
方悠悠和周清怀把野猪往院子雪地上一放，直起腰，喘了口气。
王翠花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一下大腿，转身就进了周清怀家：“我去烧水！”
李掌柜把小荷放下，也跟着去帮忙。
陈有福看着这么大一头野猪，问道：
“周兄弟，这野猪，能不能卖些给村里人？”
周清怀看了方悠悠一眼。
方悠悠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说：“卖。大家等会儿杀完了，都来买。按斤称，便宜。”
围观的村里人一下子活泛起来。
有人转身往家跑，去拿钱；有人搓着手，眼睛盯着那些肉，咽口水；有人已经开始盘算买哪块好了。
虽然野猪肉没有家猪肉好吃，肉粗，味儿重，但这年头，有肉吃就不错了，谁还挑肥拣瘦？
再说，一个多月没出村了，家里那点腊肉省着吃也撑不到过年。
这会儿能买到新鲜肉，甭管是什么肉，都是天大的好事。
没人回家，大家就那么围着准备看他们杀猪。
李大冲和陈有福招呼两个男的帮着杀猪，他们都是最近跟周清怀走的近的。
野猪杀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火把的光照着那一大摊子肉。
周清韵和小荷，两个小丫头手拉着手，站在人群边上，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那些肉，像是已经在盘算哪块最好吃了。
陈有福回家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杆秤，木头杆子，铜秤砣，擦得锃亮。
“借你们用。”他把秤递给周清怀。
周清怀接过来，道了声谢，把秤挂在柱子上，开始称肉。
陈有福第一个买，他站在案子前，看了看那些肉，挑了一块五花，肥瘦相间，看着就好。
“来五斤。”
周清怀把肉挂上秤，秤杆一抬，翘得高高的，秤砣差点滑出去。
他用手按住秤砣，往里挪了挪，秤杆还是翘着。
陈有福眯着眼睛看秤杆，笑了一声，没说话。
周清怀把肉拿下来，用草绳系了，递过去。
“五斤高高的。”他说。
陈有福接过肉，把钱递过去，方悠悠收了。
他拎着肉站在一边，没走，看别人买。
接下来是赵大柱，他买了三斤，要肋条肉，说回去炖着吃。
刘清买了四斤，要后腿，说后腿肉瘦，剁馅包饺子好，他家还有一点点白面，过年也吃顿饺子。
王翠花买了五斤，挑了两块，一块五花，一块前腿，说五花留着红烧，前腿腌上慢慢吃。
李掌柜买了一斤半，是她和小荷两个人的量。
村里的其他人也陆续来了。
有的买两斤，有的买三斤，有的买半斤。
实在拿不出钱，但又想沾点荤腥，就买一小块回去，切成肉末，和着菜一起炖，能吃好几顿。
方悠悠不管买多少，都卖，半斤也卖。
秤杆始终翘着，给足分量，有时候还多搭一小块，说是添头。
买到肉的人都高高兴兴的，拎着肉往家走，走到半路就碰见邻居，互相问买了哪块，打算怎么做，说着说着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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