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被买回家后,我带全家暴富逃荒 > 第267章 他们需要一条退路

他把粮袋在背篓里压了压,又紧了紧背篓的带子。

刘掌柜把算盘一推,又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北边是匈奴人的了。白家,就剩这云岳山脉西边这一片了。南边那个同国,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周清怀把钱放在柜台上,刘掌柜看了一眼,收了。

周清怀背着背篓出了粮铺。

街上还有人走动,低着头,脚步匆匆的,谁也不看谁。

公告栏上贴着白家的告示,红纸黑字,写的是新年贺词,字迹工整,落款盖着红印。

风把红纸吹翘了一个角,哗哗响。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到家,他把背篓放下来,方悠悠正在灶台边切菜,周清韵蹲在灶台边烧火。

他洗了手,在灶台边坐下来,把粮铺里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方悠悠手里的刀停了,没抬头,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切,笃笃笃的。

周清韵抬起头看了看周清怀,又看了看方悠悠。

“匈奴人当了皇帝?”周清韵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周清怀点了点头。

“那白家呢?”

“退回山里头了。”

周清韵低下头,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没再问了。

她不太懂这些,但看她哥的脸色,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方悠悠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白汽冒上来糊了她一脸。

她用铲子翻了翻,盖上锅盖,转过身来,把湿布巾放在灶台上。

“你是说,匈奴人已经把京城占了,白家也败了,退回云岳山脉一带?”

周清怀点了点头。

“咱们现在这个镇子,还在白家手里?”

“还在。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匈奴人要是往西打,这边也保不住。”

方悠悠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小东西踢了一脚,她皱了皱眉,把手拿开了。

灶膛里的火烧着,锅里的菜咕嘟咕嘟响,外头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她看着灶膛里的火,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之前去探的那条河,过了河有个村子,那条路,你还记得吗?”

周清怀点了点头。

“记得。之前咱们住的地方沿着河往下走,有山洞,穿过去就是另一个村子。”

他把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哪条岔路往哪拐,哪个山头有什么标记,记得清清楚楚。

方悠悠说,“你再去探探。河咱们没过,对岸是什么样子,有没有路,有没有其他村镇,都不清楚。”

她把手从肚子上移开,在灶台边搓了搓,“万一这边待不住了,得有条退路。”

周清怀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有这个想法。

在镇上住了这阵子,日子安稳,方悠悠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周清韵也交到了朋友,他差点把原本要过河的想法忘了。

现在消息传来,他又想起来了。

匈奴人占了京城,白家退回山里,南方也败了。

这镇子虽然还在白家手里,但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等雪化干净了,我就去。”

周清怀说,“路好走一些,地形什么的也都清楚一些,最近我在镇上打听一下,看有没有通往河对岸的其他路。”

方悠悠点了点头,把锅盖揭开,拿铲子翻了翻菜,又盖上了。

灶膛里的火映着她半边脸,她在想事情。

想的不是匈奴人,也不是白家。

她想的是那条河,过了河对岸是什么,有没有路,有没有人,那边的村镇是一个什么样子,会不会很原始。

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这个镇子上。

她有空间,有粮食,有武器,有周清怀,有周清韵,肚子里还有一个。

她不怕,但她需要一条退路。

晚上,周清韵睡了。

方悠悠靠在铺上,手里捧着暖水袋,肚子里的娃踢了两脚,没再动了。

周清怀坐在灶台边削竹箭。

他削了几根,,然后停下手里的动作,拿了一根竹箭,站起来。

把弩从墙上取下来检查了一遍,将箭放在上面瞄准了一下,确认箭是直的,且弦也紧,就又挂回去了。

方悠悠看着他,“你过完正月就去。趁天气还没热起来,路上好走。别带太多东西,轻装,快去快回。”

周清怀转过身看着她。

方悠悠叮嘱他:“找到路就回来,找不到也回来。别走太远,别逞强。”

周清怀将她搂进怀里,并且握住了她的手。

“我一定会注意的。”

正月十五一过,镇上的年味就彻底散了。

街上的人又少了,粮铺门口冷冷清清的,刘掌柜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事情。

药铺的门板卸了几块,孙大夫在柜台后面坐着,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周清怀这几天出门比平时早,回来比平时晚。

他跟方悠悠说去砍竹子,背篓里确实装着竹篾,但回来的时候竹篾比平时少。

方悠悠不问,他也不说。

这天下午,周清怀在街边找了个茶摊坐下来。

茶摊在镇子西头,靠着城墙根,两张破桌子,几条长凳,一个用了几十年的铜壶。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脸上褶子深,手指头粗。

他在这摆了几十年茶摊,镇上的人他认识大半,外面来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清怀坐下来,要了一碗茶。

茶是粗茶,苦,涩,回味有一点甜。

他端着碗慢慢喝着,顾老汉在旁边擦桌子,擦了这边擦那边,其实桌子不脏,是习惯了,手里不找点活干不自在。

周清怀把碗放下。

“顾老爹,跟您打听个事。”

顾老汉把抹布搭在肩膀上,在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看着他。

周清怀往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过了河,对岸是什么地方?”

顾老汉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

他扫了一圈街上,然后小声问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清怀说:“想过去看看,找人。”

顾老汉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话:“以前有桥,木头的,架在镇上往下游一点的,河最窄的地方,两岸都打了石桩,现在桩还在,桥没了。”

周清怀等着他说下去。

顾老汉继续道:“涨大水冲断的,好几年前的事了。那年夏天雨大,连下了八天五夜,河水涨上来,把桥墩都淹了。水退下去之后桥就没了,木头全冲走了,一根都没剩下。”

他往河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穿过街巷,像是能看到那条河。

“本来要修的。桥断了第二年,镇里凑了钱,买了木料,请了工匠。结果还没动工呢,打仗了。”

周清怀没说话。

顾老汉给自己倒了碗茶,喝了一口,继续说。

“这一打就是好几年,年轻人都征走了,哪还有人修桥?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工匠也征走了,木料也征走了,钱?钱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看了周清怀一眼,“你过河去干什么?那边也是打仗。只不过是白家人在往那边占领地盘。你过河去找谁?”

周清怀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更苦,更涩。

“找家里人。”

顾老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问了。

他站起来,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

周清怀在桌子上放了几文钱,站起来走了。

连着好几天,周清怀都在打听。

茶摊、粮铺、杂货铺,甚至铁匠铺,他都去了。

问的问题都一样。

过河的路,过河的桥。

得到的答案也差不多。

桥断了,没人修,年轻人没了,工匠没了,钱也没了。

有人反问他,“你过河去干什么?那边也是打仗,你去那边找死?”

周清怀总是说同一个话,“找家里人。”

人家就不再问了。

铁匠铺的掌柜姓何,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膀大腰圆,胳膊上全是肌肉,围裙上全是火星烫的洞。

周清怀去取磨好的刀,吴掌柜把刀递给他,随口问了一句。

“你打听过河的路干什么?”

周清怀把刀插回腰后,“找家里人。”

吴掌柜看了他一眼,只说了句:“注意点,现在到处都在打仗。”

然后就转身去给下一把刀淬火。

刀插进水里,刺啦一声,白汽冒上来。

方悠悠看出他这几天心不在焉。

周清怀坐在灶台边,跟她说最近打听到的情况。

“桥断了,涨大水冲断的。一直没修,打仗,没人。”

方悠悠挺着肚子走到他前面。

“不急,等天气暖了,路好走了,再去探。”

周清怀点了点头,将头轻轻的抵在她的肚子上,手抱着她的腰。

二月二,龙抬头。

雪化干净了,地上还是湿的,踩上去一脚泥。

周清怀天不亮就起来了,灶膛里的火还没生,灶台冷冰冰的。他摸黑把刀别在腰后,弩挂在背篓边,背篓里空空的,只塞了块油布。

方悠悠还在睡,肚子大了,翻身都费劲,好不容易睡着了,他不忍心叫醒她。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在灶台边留了张纸条,用碗压着,纸条上歪歪扭扭几个字:

出门探路,傍晚回。

镇子外面,路不好走。

雪水化了,和着泥,踩一脚陷进去,拔出来带一裤腿泥。

他沿着河往下游走,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那条河最窄的地方。

确实窄,两岸之间不过两三丈,但水流急,雪水融化加上游下来的冰渣子,河面上漂着一层碎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桥墩还在。

两岸各有一个石桩子,方方正正的,半人多高,上面还残留着当年架桥时凿的槽口。

石桩子被水冲刷得光滑,棱角都磨圆了,但稳稳地扎在土里,纹丝不动。

桥没了,木头一根都没剩下。

周清怀蹲在石桩子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个槽口,槽口里积着泥和枯叶。

他往河对岸看了看,对岸也是山,比这边陡,树密,看不清深处有没有路。

他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想找个水缓的地方。

没有,到处都急,到处是冰渣子,河水撞击在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水雾,扑在脸上冷得刺骨。

他在河边站了很久,裤腿湿了半截,鞋里灌了泥水,脚趾头冻得发木。

过不去。

至少现在过不去。

即使没这些冰渣子,水流这么急,他也不敢拿命去赌。

他退回来,在河岸上找了块石头坐下,把鞋脱了倒水,泥水从鞋里流出来,冰凉凉的,脚趾头冻得通红,他搓了搓脚,把鞋又穿上了。

他开始想事情。

桥断了这么久,对岸的人怎么过来的?

不,他们不过来。

这河就是天然的屏障,过不来,也不用过来。

可那些从对岸逃过来的人是怎么过的?

他想起之前从山洞穿过去碰到的那些人,或许他们不是从桥上过的,他们是从地下过的。

那个山洞,那条地下河,那条只容一人侧身挤过去的石缝。

他们不是从桥上过的,他们是从地下过的。

对岸白家还在扩张。

白大壮虽然在前线折损了不少人,但云岳山脉以西这片地盘,白家还没丢。

可匈奴人占了京城,下一个目标是谁?

是同国,还是白家?

他不知道。现在也不想去想。

他想的是对面安不安全,能不能住人,能不能让他把方悠悠带过去把孩子生下来。

不能。

他站起来,在河岸上走了几步,又蹲下去了。

不能把方悠悠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生孩子。

不熟悉地形,不认识人,万一有个什么事,连个接生婆都找不到。

这个镇子虽然不亲近他们,但有药铺,有大夫,有粮食。

虽然不能多买,但至少能买到。

方悠悠在这里住了两个月,跟孙大夫也熟了,孙大夫知道她的身体状况,知道她的预产期,到时候万一有什么情况,有人能搭把手,不能走。

可这里也不安全。

匈奴人要是打过来,白家要是再败退,这个镇子也不安全。

往哪退?退到山里?

他想起之前躲在山里的日子,不能让她在那里生孩子。

他往石桩子上踢了一脚,脚趾头被震得发麻,石桩子纹丝不动。

他骂了一句粗话,然后在河边蹲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没有答案。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偏。

他蹲得腿麻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沿着河岸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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