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君听见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她五官生得柔和端庄，眉眼线条温润，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女人 。
“明月？好巧，你也在这儿吃饭。”
“婉君姐，”尚明月有些迟疑道，“你没事吧？”
方婉君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转头对那个男人说了句什么。男人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句，季云舒没听清具体内容。
尚明月忽然想起什么，下意识地看向季云舒。
季云舒挑眉，看她做什么。
季云舒眼眸清澈，神态自然地和方婉君对视。
方婉君不知道她是谁。只是礼貌地朝季云舒的方向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孩子抽噎着渐渐止住。
尚明月放下了帘子。
她退后两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桌上的桂花乌龙还温着，但她没端起来喝，手指搭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季云舒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她感觉到尚明月的视线还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季云舒先开了口。
尚明月有些挣扎，算了，这些事不是她该说的。
方婉君怎么突然回来了?
“没什么”
尚明月有些神不在焉，季云舒几次和她搭话，她都没反应过来。
“那个男人是她老公？”，季云舒突然问。
尚明月想了想，点了头。
“不太准确，应该是前夫”
季云舒“嗯”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枝干枯的莲蓬，觉得真妙，明明都已经逝去了生命，不过是残枝而已，换个瓶子一摆，竟然成了十分高雅的东西，隐隐透露出几分禅意。
尚明月观察季云舒的神色，“你不好奇吗？”
季云舒的注意力从莲蓬上移开，“我为什么好奇，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尚明月讪讪一笑，“也是”。
当初祁越可是追了方婉君很久，好不容易谈了恋爱，还没到一年两人就分开了。
大家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后来，方婉君结婚，和丈夫离开N市，也就渐渐淡出圈子了，也没谁会闲的无聊特意去打听她的事迹。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上次尚明月听到方婉君的消息，还是说她老公破产了，方婉君自然也就离婚了。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回来了。
眼下看着祁越对季云舒也是真心的。
可谁又能说得清男人的心呢，况且方婉君可是祁越的初恋。
不过祁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再次谈恋爱，也应该是走出来了吧。
心里想了一大圈，喝茶动作不停，一下把一壶茶都喝光了，尚明月暗骂自己藏不住事。
还好季云舒也没追问什么。
往日美味的饭菜此时也味同嚼蜡，季云舒吃得津津有味，尚明月真会选餐厅。
方婉君离开还特意过来和尚明月打招呼，尚明月僵硬的说拜拜，恨不得当场换一个餐厅。
自己怎么就非要今天来这家餐厅吃饭，不是还有很多家别的餐厅吗。
方婉君走后，尚明月不停地看手机。
“怎么了？”，季云舒问。
“没事”，尚明月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我给祁越发消息问他晚上什么安排，那死小子半天不回。”
季云舒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祁越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二十分钟前。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两个人把狮子头分完了，汤碗见了底。
季云舒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见尚明月正站在包厢外面的走廊里，手机举在耳边，另一只手叉在腰间，眉头微微拧着。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响了七八声之后转入语音信箱的提示音。尚明月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她把手机按掉，转过身来看见季云舒站在包厢门口，被吓了一跳。
祁越这小子平时接电话比谁都快，怎么今天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我真服了
季云舒说：“你有急事的话可以先走”
尚明月微笑，“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想吩咐下属些事”
“要紧吗”
“不要紧”
“走，我们出去逛逛？下午天气挺好的，这附近有个市集，我前几天就想去了。”
季云舒点了点头，起身拿包。
两个人从餐厅出来，午后的阳光已经收敛了些许热度。
停车场里车不多，稀稀落落地停着几辆，尚明月的车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她们得穿过大半个停车场才能走到。
季云舒的余光扫到了两个人影。
尚明月正低头看手机，她走了两步才感觉到季云舒在看自己，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方婉君不是早就走了，怎么这也能遇见?
“明月？”，方婉君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这是真的好巧”。
季云舒感觉到她挽着自己的胳膊微微紧了一下，尚明月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嘴角弯起来冲方婉君笑：“婉君姐，你怎么在这儿？”
方婉君说，“正打算叫车回去。”
尚明月松了口气。
方婉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你们玩，我先走了，回头再约。”
季云舒说，“这边不好打车”。
方婉君带着一个四岁的孩子站在停车场出口的岔路口等车，下午的太阳还晒着，路面升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浪，那片绿化带边的路面被晒得有些发白，四周空荡荡的，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尚明月朝方婉君的方向追了两步：“婉君姐！”
方婉君有些疑惑。
尚明月走到她面前，“你要不要去市集玩？离这不远，我们正好要过去，一起吧？我开车过去，几分钟就到了。”
季云舒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走过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交流。
“那麻烦你了。”
尚明月听到这句话，又觉得自己是自找苦吃，但还是打起精神：“走吧走吧，车就在前面。小朋友坐后排可以吗？我后排有安全座椅，上次我哥家小孩坐过。”
小男孩仰着脸看了看方婉君，方婉君低头冲他点了点头。
他奶声奶气地“嗯”了一声，攥着方婉君的手跟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季云舒站在原地等着，等她们走到近前，她微微往旁边让了让，好让尚明月去开车门。方婉君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侧过头来冲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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