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方婉君轻声说，"我是方婉君。"
"季云舒"，季云舒礼貌回应。
两人交流点到为止。
车子驶出，尚明月打开了音乐，一首节奏不快的民谣从喇叭里流出来，吉他弦的声音像水一样淌了满车。
尚明月扶着方向盘，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她瞥眼一看，中控台上那块小小的屏幕的来电显示。
祁越。
尚明月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按了一下方向盘上的挂断键。音乐又盖了回来，铃声断了，车厢里重新恢复安静。
季云舒问，"你挂祁越电话干嘛？"
尚明月硬说，"开车不能打电话，会分神。"
季云舒没想到尚明月这么注意行车安全只能回应："行吧。"
后排传来声响，季云舒从后视镜里往后看去，原来是方婉君的东西掉落在位置上了。
季云舒没有多想，尚明月清了清嗓子，语气努力维持着平常那种轻快的调子："婉君姐，你以后都留在N市了吧？"
方婉君的手指从衣服上松开，"嗯，不走了。房子都定下来了，小孩也要在这儿上幼儿园，也没什么理由再跑别的地方去了。"
尚明月试探性地问，"那你现在住哪边？城西？我记得你以前住城西那片的。"
方婉君摇了摇头，"现在住城东，绿洲那边。刚搬过去没多久，房子还在收拾，乱得很。"
绿洲那个小区季云舒知道，在城东那片区域里算是中等偏上的楼盘，户型不大但设施齐全，离学校和医院都很近。
尚明月回："那边挺好的，环境安静。"
季云舒住的紫竹苑离绿洲不远。
季云舒插话："绿洲？那离我住的地方好近啊，我在紫竹苑。"
"真的？那太巧了。"
方婉君也觉得惊讶。
尚明月内心呵呵：你们两个真有缘分。
尚明月语气不变地接了一句："那以后串门就方便了。"
“是啊”
小男孩仰着脸问方婉君，"妈妈我们到了没"，声音软糯糯的。方婉君低头点了点他的鼻尖，说"快了快了"。
季云舒低头掏出手机，看见祁越发来了一条消息："我开完会了！！！你在哪？我来找你！"后面跟了一串转圈的表情包，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把屏幕撑得满满的。
她打字回他："我和明月在逛市集。"
祁越秒回："哪个市集？"
季云舒想还是要和尚明月说一声，“明月姐，祁越说他要来集市”。
“什么”
旁边尚明月忽然清了清嗓子不满说："祁越他来干什么，我们女生逛个街他凑什么热闹。"
“也是”
季云舒低头打字：【我们女生逛，你来了反而放不开。你回我家等我吧】
果不其然，消息框跳出一串委屈的哭脸表情，接着是一条语音。季云舒没点开，扫了一眼那个红色的未读标记，把手机收了回去。
方婉君从季云舒低头打字开始就没有再说话。一直看着窗外的街景。
尚明月打开了右转向灯，车子减速拐入一条窄街。
街口立着一块木质的指示牌，上面写着"多余市集"几个字和一只歪歪扭扭的手绘箭头。
尚明月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她从驾驶座上转过身来，冲后排笑了笑："到了，小朋友，来，姐姐帮你解安全带。"
季云舒也下了车。午后的阳光直直地落在她肩上，她抬手挡了一下眼睛，看见草坪那边的白色帐篷在风里轻轻鼓着，像一面面帆。
方婉君站在车旁，有些感慨："没想到这边的市集弄得这么热闹。我以前来的时候才几个摊位。"
"刚扩的，"尚明月锁了车，"上个月新增的，听说周末会有乐队过来表演。"
几人逛了逛市集，有尚明月从中活跃，气氛也算不上尴尬。
其实透过他们都谈话方婉君也能隐隐约约猜到季云舒的身份。
她也无意提及自己的身份，这样不过是破坏气氛，自己也落不到好。
路灯已经亮了，几个人还没走到停车的位置，季云舒的目光就被一辆车吸引。
哑光灰色的跑车，低趴的车身。
祁越露出一头被晚风微微吹乱的短发，他正歪着身子靠在车门上。
季云舒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
祁越一看见季云舒，就大步流星地朝她的方向过去。速度快得像一只看见了主人就撒欢的大型犬，三步并作两步。
"季云舒——！"
祁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响起来，压不住的雀跃，他几步就冲到了她面前，都没顾得上看看她身边站着谁，两只手已经伸过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整个人的重心往她身上一倒，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颈，长出了一口气。
"你怎么逛了这么久，我等你等到天都黑了。"
话一句接一句的，又响又热，一只在外面等了一整天终于见到主人的大狗，把所有等待的委屈和所有重逢的雀跃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季云舒被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得往后仰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扶住了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祁越衣底下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我等不住嘛。"
祁越从她肩膀上抬起脸来，都是得逞之后、撒娇式的满足感。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之后才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方婉君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怀里抱着已经快要睡着了的年年，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她看着祁越搂着季云舒撒娇的画面，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奇怪的心里竟然有一丝异样，方婉君不理解，这都多少年了。
祁越很意外方婉君怎么回来了，再次见到她，感觉那些时光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不过是年少轻狂而已，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他们当初能那么和平分手，现在就能像陌生人一样。
季云舒察觉到祁越的异样：“你怎么了，你们难道不认识吗？”
“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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