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
王昆走出私房菜馆，夜风一吹，酒醒了一半。
黄毛拉开奔驰G63的车门。王昆坐进后排，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平稳地驶入上海的夜色中。
“老板。”
黄毛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王昆。
“我看程老板今天在桌上，是彻底飘了。一口一个历史使命，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黄毛从小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最看不惯这种突然有了几个钱，就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的人。
“他以前就是个在街边卖印度神油的老光棍。这人有多大碗，吃多少饭。”黄毛忍不住吐槽。
“当活菩萨那得是多大的福报和气运？就他那点命格，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因果。
早晚得被这事儿给反噬了。”
王昆睁开眼，摸出一根烟点上。
黄毛这话说得糙，但理就是这么个理。
底层人的市井玄学，往往比那些冠冕堂皇的专家分析还要准。
王昆吐出口烟圈，还是给了程勇一句公允的评价。
“行了，别在背后嚼人舌根。”
王昆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路灯，语气平静：“不管他是真飘了，还是脑子发热。
咱们得论迹不论心。
他自己掏腰包，倒贴钱把救命药原价卖给那些白血病人。
这事儿，就是伟大的。”
黄毛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换成你我，换成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谁也做不到他这个地步。”
王昆弹了弹烟灰，眼神里透着一股冷静的清醒。
“不过。”
王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漠，“路是他自己选的。是死是活，也是他自己受着。谁也替不了他。”
车厢里安静下来。
聊完程勇，王昆把话题转到了自己最得力的心腹身上。
“你那白血病，骨髓配型找得怎么样了？”王昆问。
“还在骨髓库里排着呢。”黄毛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绿毛那小子说他去帮我在他朋友圈找，看能不能配上。我说他圈子里没好人，血里全是性病病毒，别他妈给我传染了。”
王昆被气笑了，骂了句“滚蛋”。
“你别不当回事。你看老吕，人家骨髓移植后，现在恢复得多好。”王昆靠在椅背上，像个老大哥一样劝他。
“你现在跟着我，也算是身价几千万的主了。
等身体彻底治好了，去正儿八经找个清白人家的小姑娘，成个家生个娃。
别一天天跟着绿毛那帮孙子去会所里瞎混。那地方待久了，人就废了。”
王昆这番话是真心的，他希望手底下的人能有个好归宿。
没想到，黄毛却从后视镜里白了他一眼。
“老板，成家有什么意思？”黄毛撇着嘴，振振有词。
“你看老吕。正儿八经结了婚，结果被老婆戴了绿帽。
离了婚之后，去商K倒是活得像个人了，天天搂着女大学生乐不思蜀。”
黄毛不仅没被劝动，反而顺嘴拍起了马屁兼表明心志。
“再看看您。”黄毛指了指前面檀宫的方向。
“家里这么多嫂子，天天为了争宠斗法，您每天在中间和稀泥，多累啊。
我看啊，成家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我觉得还是学绿毛那样，找找临时的、不谈感情的最好。”
黄毛嘿嘿直笑，理直气壮，“爽完就拉倒，清净。也不用担心戴绿帽，更不用担心被分家产。”
王昆被这小子的渣男歪理堵得哑口无言。
这小子，算是彻底被自己和老吕这帮人给带歪了。
“草，你爱咋滴咋滴吧。”王昆懒得理他。
……
车子开进檀宫“大观园”。
自从女人们挪用公款买下周围几栋别墅，单独建立围墙后，这里就成了一个庞大的女儿国。
王昆刚一进门，就感觉客厅里的气氛极其不对劲。
糖糖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东头。
天仙抱着刚会跑的女儿，坐在沙发西头。两人谁也不看谁，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怎么了这是？谁又惹咱们家两位姑奶奶生气了？”王昆换了鞋，走过去。
看到王昆回来。
糖糖立刻扶着后腰站起来，委屈地扑进王昆怀里撒娇。
“昆哥。”糖糖嘟着嘴，摇着王昆的胳膊。
“我听说马尔代夫的岛可漂亮了，沙子都是白的。
我怀孕这么辛苦，天天憋在家里快憋出病了。你包个岛，陪我去旅游好不好？”
旅游？
这丫头哪是想看什么白沙滩。
王昆没有松口，结不了婚。糖糖这是想去国外，找个风景如画的海岛，搞个“旅游结婚”的仪式感。
只要两个人穿上婚纱，包个岛拍几组照片。就算没有证，她也能在心理上和名分上，狠狠压天仙一头。
天仙冰雪聪明，这几年在后院历练下来，哪里看不穿糖糖的把戏。
她立刻不甘示弱地站起来，把女儿往王昆怀里一塞。
“昆哥！”
天仙眼巴巴地看着他，“囡囡说她想看极光！你答应过带我们去北欧的！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那小丫头连话都说不利索，知道个屁的极光。
但天仙就是不能让糖糖得逞。这要是让糖糖去马尔代夫拍了婚纱照，那她这个潜在“正宫”脸往哪搁？
“刘茜茜！你讲不讲理？我怀着孕呢，就不能让我一回？”糖糖急了。
“哟，怀孕了不起啊。当年我怀着囡囡、小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让我一回？”天仙毫不客气地回怼。
两个国内最顶流的女星，为了这该死的“仪式感”和“陪伴权”，差点在客厅里掐起来。
王昆头大如斗。
这端水大师的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行了！都给我闭嘴！”
王昆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一手搂住一个，直接开大招画大饼。
“去什么马尔代夫和北欧！那都过时了！”
王昆瞪了她们一眼，“等糖糖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等茜茜的新戏拍完。
老子直接买架私人飞机！”
两女愣住了。
“咱们再买一艘最顶级的豪华游轮！把家里所有人都带上，连着几个孩子，咱们去环游世界！”
王昆大手一挥，气吞山河，“谁也别想吃独食！要玩大家一起玩！”
私人飞机。豪华游轮。环游世界。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而且绝不偏袒任何人。
两女虽然心里都有些不甘，没能争到独处的仪式感。
但在王昆的强势安抚和“私人飞机”的诱惑下，也只能勉强偃旗息鼓，各自回房了。
……
别墅门外的夜色中。
黄毛停好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驾驶室里抽烟。
透过别墅一楼那巨大的落地窗。
黄毛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在外面呼风唤雨、能随手拿出几十亿现金的老板。
为了平息两个女人的战火，满头大汗、低三下四地赔着笑脸画大饼。
黄毛吐出一口浓烟，鄙夷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黄毛在心里疯狂吐槽。
“弄一个回家就够麻烦了，老板还搞了这么一堆回来。天天宫斗，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还是老子的洗脚妹好，给钱办事，绝不磨叽。”
正吐槽着。
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黄毛看了一眼号码，立刻坐直了身子，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口音的隐秘蛇头的声音：“黄哥，你要的货，我托人弄到了。纯野生的。”
黄毛眼睛一亮，赶紧压低声音确认：“太好了！我老板交代的那批东北最顶级的野生肉苁蓉，还有长白山的百年老山参……对对对！就是那个壮阳大补的药材！”
“货一定要纯！必须是野生的！价钱好说，我老板不差钱！”
黄毛极其尽职尽责地叮嘱，“弄好后，直接给我空运到上海！”
挂断电话。
黄毛看了一眼别墅二楼亮起的灯光，叹了口气。
当个贴心的小弟，也挺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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