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虽然手下有更大的企业，王昆还是更喜欢在这里待着。
这里有最纯粹的快乐。
“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黄毛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门都没顾上敲。
“老板！出事了！”黄毛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王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抬头皱了皱眉：“天塌了？”
“程老板进去了！”
黄毛跑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
“昨晚在十六铺码头，在货运站被警察按住了。人赃并获，连人带药全被带走了！”
王昆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谁点的水？”王昆抿了口茶，语气平静。程勇做得很隐秘，警方不可能凭空摸到他的行踪。
黄毛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我找人打听了，是一个白血病病友！”
“那狗日的被请去喝茶。警察随便吓唬了两句，说他包庇走私犯。
那孙子为了不担责任，也为了拿那悬赏，反手就把程老板给供得干干净净！”
黄毛越说越来气，一脚踹在旁边的沙发腿上：
“这他妈简直丧尽天良！程老板倒贴钱救他们的命，他们居然在背后捅刀子！这还是人吗！”
王昆把茶杯放下，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事情没那么简单，程勇应该是早被盯死了，举报者不过是符合流程。
“行了，别嚎了。”
王昆吐出烟圈，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暴躁的黄毛。
“这就叫人性。失节事小，坐牢事大。真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谁还管你是不是活菩萨？”
王昆弹了弹烟灰：“我早就跟他说过，好人没好下场。这世界就是这样，善良如果不带点锋芒和脑子，最后只能反噬自己。”
黄毛红着眼睛，不说话了。
王昆掐灭烟头，直接按下桌上的内部电话。
“让法务总监马上过来。”
不到半个小时，昆仑院线和长租公寓的首席法务总监，西装革履地站在了王昆面前。
“去，联系上海滩打刑诉官司最顶级的律师团队。”
王昆靠在椅背上，下达指令，“花多少钱都行，接下程勇的案子。”
法务总监赶紧点头记录。
“告诉律师。程勇不图利，是为了救人。
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些受益的病友联名信搞到手。不管是用减刑、缓刑还是从轻处罚的条款。”
王昆语气不容置疑：“把他的刑期，给我压到最低！”
法务总监领命退下。
黄毛站在旁边，满脸诧异地看着王昆。
“老板……”黄毛咽了口唾沫，有些不解。
“您之前不是跟程老板说，死都不管他的吗？怎么现在又出手了？”
王昆笑了，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黄毛。
“老子是说过不管他。那是在他没进去之前，说狠话让他长点记性，别真把自己当救世主！”
王昆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繁华街景。
“现在人进去了。我砸点钱给他请个律师怎么了？”
王昆冷哼一声，带着极其嚣张的暴发户气息。
“老子现在就是钱多得烧得慌！顺手捞他一把，买个心安罢了。你管得着吗？”
黄毛嘿嘿一笑，心里对嘴硬心软的老板，更加死心塌地了。
……
下午。
战神大厦斯诺克俱乐部。
王昆正握着球杆，瞄准一颗红球。
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王昆回头。
曹斌带着两个便衣，满脸阴沉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俱乐部的经理本来想拦，被曹斌一把推开。
“你们在外面等我。”曹斌遣散了两个便衣，独自走到台球桌旁，冷冷地盯着王昆。
曹斌现在的心思很复杂。
一方面，他看不上程勇这个卖神油的窝囊废前姐夫。
后来程勇发财了，两人有限的相处也挺别扭。
但另一方面，程勇毕竟是他外甥的亲爹。
而且这次程勇是为了救人被抓，曹斌心里其实是很佩服，也很不忍心。
他来找王昆，动机并不单纯。
他查过程勇的底细，知道程勇早年是跟着王昆混的。他想顺藤摸瓜，找出王昆和程勇走私的直接联系。
最好能把王昆这个“大老板”挖出来，定为“主犯”。
只有这样程勇作为一个“从犯”，罪责才能极大减轻，甚至不用判几年。
这就是人性的私心。
“王总，雅兴不错啊。”曹斌冷笑一声，语气不善。
“曹队长？程勇前小舅子？稀客啊，打一杆？”王昆俯下身子，“啪”的一声，干净利落地打进一颗红球。
“免了。”曹斌走到王昆面前，压低声音，“程勇进去了。他当年可是你的马仔。这事儿，你敢说你一点都没沾边？”
王昆直起身子，拿着巧克粉擦了擦皮头。
看着曹斌，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曹队长，警察办案，讲究个证据。”
王昆语气平淡：“我一直本本分分做院线和房地产。年年是市里的纳税标兵，区委书记的座上宾。我连驾照都没扣过一分。”
“至于程勇这几年干了什么，我一概不知。他去印度的事，我更是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参与过。”
王昆走到桌子的另一边，瞄准黑八：“你想找替罪羊，找错门了。我这里，干干净净。”
曹斌咬了咬牙，他不信。
程勇一个卖神油的，哪里有逆天的海外渠道和反侦察能力？绝对是王昆在背后操控。
“王昆，你别太嚣张！”
曹斌急了，上前一步威胁道：“只要你伸过手，我绝对能把你挖出来！
我现在就回局里申请搜查令！
查你名下的所有账目和海外资产！我就不信你不露马脚！”
面对曹斌的恐吓，王昆连头都没抬。
“啪！”
黑八应声落袋。
王昆直起身，刚想说话。
突然。
曹斌口袋里的手机，像催命一样疯狂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脸色微微一变。是他的顶头上司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局领导严厉的咆哮声，直接穿透了听筒，连王昆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曹斌！你现在在哪儿！谁他妈让你去查王昆的！”
曹斌愣住了：“局长，我怀疑程勇的案子……”
“怀疑个屁！”
局领导直接打断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昆仑院线背后的股东都有谁你清楚吗？
那是上面‘朋友’重点关注的企业！”
曹斌脸色瞬间铁青。他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瞬间明白了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那是他根本无法触碰、深不可测的顶级存在。
“立刻收队！”局领导下了死命令。
“没有确凿的铁证，少去招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你想把我们整个局都坑进去吗！马上滚回来写检讨！”
电话“啪”地挂断了。
曹斌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看着眼前悠然自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王昆，深深感觉到了资本护城河的恐怖力量。
在真正的强权面前，他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什么都不是。
王昆放下球杆。
他走到曹斌身边，拍了拍曹斌僵硬的肩膀。
“曹队长。我知道你想保程勇，你是个好警察，也是个好舅舅。”
王昆语气缓和下来：“我也没闲着，我已经给程勇请了最好的刑诉律师团队。”
王昆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叹了口气。
“这事儿，大家都尽人事，听天命吧。”
曹斌无力反驳。
他死死咬着牙，最后只能憋屈地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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