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2011年底。
战神大厦的地下车库里。
王昆刚坐进新提的奔驰G63，还没来得及点火，副驾驶上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糖糖。
王昆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激动到变调的尖叫。
“昆哥！昆哥！”糖糖在电话里又哭又笑。
“我怀上了！医院刚出的单子！你赶紧回来，晚上我要吃你亲手做的红烧排骨！”
为了这肚子里的种，糖糖这几年是真拼了。
偏方吃了一堆，排卵期算得比拍戏通告还准。今天这算是终于拿到了争夺家产的“入场券”。
“怀上了？行，你注意休息。”王昆靠在椅背上，敷衍的打哈哈。
孩子他现在一点也不稀罕，糖糖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他可不是，他有一大堆，每个女人都不止生了一个。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两个女人隔空互怼的声音。
“哟，费了这么大劲，总算怀上啦？”
天仙的声音冷不丁地从电话里飘出来，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嘲讽。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下不出蛋呢。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可是一发就中的。”
原来是天仙散步路过，正好听见糖糖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地跟保姆炫耀，忍不住顺嘴刺了一句。
这一下，直接把糖糖点炸了。
“刘茜茜！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糖糖在电话那头跳脚，“你那叫运气好！我这叫皇天不负苦心人！
你连续生了两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我这胎肯定是个儿子！”
两个国内最顶流的女星，就隔着檀宫的院墙，像两个胡同口的大妈一样，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
王昆听得脑仁生疼。
他果断挂断电话，直接把手机关机，扔进手套箱里。
这几年，随着后院的女人接二连三地生孩子。
檀宫那一带已经成了个马蜂窝。
王昆为了躲避这帮生完孩子，还要继续压榨他的女人，硬生生培养了两个中年男人的终极爱好——买豪车，以及钓鱼。
主打一个“老子不在服务区，谁也别想找我”。
“黄毛，开车，去金泽水库，听说那里有个新开的黑坑。”王昆一挥手。
……
上海郊区。
王昆穿着一身专业的钓鱼服，戴着墨镜坐在水库边上。
旁边是一整套从日本空运回来的顶级钓具，光那一根鱼竿就得十小几万。
防晒伞、钓椅、各种五颜六色的昂贵饵料，铺了一地。
这叫“差生文具多”。
从上午九点，一直熬到下午三点。
太阳毒辣。
王昆死死盯着水面上的那根高级夜光鱼漂。那鱼漂就跟定海神针一样，纹丝不动。
“大爷的。”王昆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一个戴着草帽、拿着用破竹竿做成简易钓具的老头，这大半天里已经连着拉上来四五条大鲫鱼了。
每次老头上鱼，都会有意无意地往王昆这边瞥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民间高手对氪金玩家的鄙视。
妥妥的“空军”。
这是每一个钓鱼佬绝对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王昆急得抓耳挠腮。
要不是水库边上还有那老头和几个钓友看着，他真想直接走到水边开启随身空间，把这水库底下的鱼连着泥巴一块儿抽进空间里，然后再倒出来挑条大的。
“黄毛！”
王昆把鱼竿往地上一扔，转头大吼。
“在呢，老板！”黄毛赶紧跑过来。
“去！找这水库的老板！”
王昆指着水面，咬牙切齿地下达指令。
“把他们平时捕鱼的绝户网给我借来！再雇几个会水的村民，直接给我下网捞！捞一条最大的上来！”
黄毛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老板为了面子，也是真豁得出去。
“好嘞！”黄毛转身去办。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到半小时，几个村民拿着大网下了水。
一阵扑腾后。
村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抬上来一条足足有三四十斤重、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青鱼。
王昆豪气地甩了一沓现金。
他走过去，亲自把鱼钩硬生生地挂在大青鱼的嘴里。
双手费力地抱起这条大鱼，摆了个极具征服感的姿势。
“黄毛，拍照。”
“咔嚓”一声。
五分钟后，王昆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他抱着比他人还长的大鱼，配文云淡风轻：【今天这野区水库的鱼口还行，随便玩玩，勉强爆护。】
……
回去的路上。
王昆不仅没把鱼放后备箱，反而让黄毛找了根粗绳子。
直接把那条几十斤重的大青鱼，死死绑在了奔驰G63车尾那巨大的外挂备胎上！
黑色的豪车，挂着一条硕大的死鱼。
就这么在上海的高架桥和闹市区里，招摇过市。一路走，一路滴水。
王昆降下车窗，极其高调地享受着旁边车辆和路人震惊、呆滞的目光。
这，就是钓鱼佬的终极浪漫。老子没空军！
与此同时。
视线切回檀宫别墅区。
女人们坐在刘思慧那栋别墅的客厅里，正喝着下午茶。
天仙刷着手机，突然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在桌上：“得，今晚又白等了。”
“怎么了？”静雯刚换好一身性感的睡衣，满脸不解。
“你们自己看朋友圈。”
刘思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姐妹们，今晚散了吧。
昆哥钓上来一条几十斤的青鱼，还在朋友圈装逼呢。
就他那性格，今晚肯定要带着他那条破鱼，去别的老板酒桌上显摆吹牛去了。
不到后半夜绝对回不来。”
“糖糖你怀着孕，自己先早点睡吧，别等了。”
糖糖气得咬牙切齿，但也只能无奈地捏着衣角。
对付迷上钓鱼的中年男，她们这些千娇百媚的大明星，也是真的毫无办法。
……
晚上八点。
上海某高档私房菜馆的包厢里。
王昆还真没回家。他把那条大青鱼扔给后厨炖了，自己坐在包厢里，赴了程勇的约。
门推开。
程勇大步走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最让人侧目的，是他身上的那股精气神。
完全变了。
没有了以前卖神油时的猥琐油滑，也没有了初当纺织厂老板时那种暴发户的市侩。
现在的程勇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甚至有些神圣的光芒。
这段时间以来他原价去印度拿药，救活了成百上千个等死的白血病患者。
病友们送的锦旗挂满了他的办公室，大家都把他当成了活菩萨。
这种精神层面的极致升华，让程勇在某种程度上膨胀了。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普通商人，而是一个平民英雄。
“昆哥！来，我敬你一杯！”
程勇红光满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要不是当年你带我入行，我程勇哪有今天这福报！”
王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他这副意气风发的样子，眉头微皱。
“老程，最近消停点吧。”
王昆夹了口菜，语气平淡但带着警告。
“我听说药代那边最近盯得很紧，警方也成立了专案组。你风头出得太大了。”
程勇夹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昆哥，你放心！我做事谨慎得很！那帮警察抓不到我把柄的！”
“再说了。”程勇语气里透着盲目的自信。
“我程勇摸着良心做事！我进价多少，卖给他们多少。我一分钱没赚他们的！”
“就算警察真把我抓了。没有我靠倒卖假药牟利的证据，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法官也是人，也不好给我定重罪吧！”
王昆看着他，没说话。
这是绝大多数底层平民典型的“普法误区”。总觉得只要自己发心是好的、没赚钱，法律就能网开一面。
但资本和法律从来不看你的发心，只看你是不是动了他们的奶酪。
程勇喝得半醉。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立下了一个Flag。
“昆哥，我听说诺华那个专利马上就要到期了！”
程勇眼睛发亮，“等国家政策一变，仿制药合法了，我的历史使命也就完成了！”
程勇端起酒杯，跟王昆碰了一下：“到时候，我彻底金盆洗手！
我在这家私房菜包个场，请你喝庆功酒！”
“叮”的一声脆响。
王昆看着程勇杯子里晃动的酒液，叹了口气。
默默地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
这杯庆功酒，程勇这辈子怕是喝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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