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那男人已经把外头的连帽衫脱了，里面套了件旧得发灰的黑 ** 衫。布料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活像块抹布，连个地摊上的背心都不如。
教授那帮人围着棺材，又是做记录又是画图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姜率凑过去，也扫了一眼。
棺材里躺着一具女尸，身上穿着华丽的大袍子，头上戴满珠宝，陪葬的东西件件都是上等货。
他特别留意到，那女尸头顶别了根金簪，上头雕着凤凰衔珠的纹路，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袍子底下还衬了层薄得跟蝉翅膀似的青萝纱，埋在地下几千年，照样精致得不行，一点没褪色。
“这应该是个王后吧？”
“说得对！”
教授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看着姜率，眼里全是欣赏。
“你小子眼力好，我就说这行适合你。从她穿的、戴的、葬的，还有陪葬的规格来看，绝对是个贵人。看来这海底墓，确实是某位王的坟。”
“教授，棺材里头有没有能证明这位王身份的记载？你别忘了，旁边耳室那个鬼童的事还没搞清楚。”
姜率两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棺材里的奢华，眼神清冷，半点同情都没有。
“目前还没找到能证明的东西，答案恐怕得去主墓室找。”
“是吗？”
姜率淡淡勾了下嘴角，扭头看向那个黑背心男人。
“你可是这行的老手，就没瞧出点别的东西？”
他这就是故意找话聊。因为按那男人的脾气，没人问，他绝对不开口。
那男人抿着嘴，一个字都不说，摆明了要硬扛到底。
姜率看着他那副德行，心里翻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什么？像是憋着火？
“你这脾气，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姜率没再逼他，反而慢悠悠地走到棺材前，两根手指并拢，跟刀子似的，猛地一下捅进女尸的肚子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发生这种血腥场面，全场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姜率却笑得特别张扬，好像自己干了件多积德的事儿似的。根本不在乎自己刚做了多血腥的事。
下一秒，他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一抬头，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漂亮得像珠子，晶莹透亮。可惜里头全是怨气，显得有点发木，美是美，但少了点灵气。
“你是不是疯了？死人不能碰的道理你不懂？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姜率一把甩开碍事的人，语气冷得像刀子：“你懂什么！”
他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快得吓人。那张脸好看得不像话，睫毛又长又密，可这会儿却在对着 ** 做那种事——把 ** 的肚子划开，像中邪了一样。
修长的手指灵活得不像人手，反而像一把刀。他只皱了下眉，手腕一转，嘶啦一声，一根亮晃晃的金线从皮肉里被抽了出来。
姜率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又透着说不出的嫌弃。
“你们不是要答案？自己来看。”
他从棺材边退开，低头看着沾血的手指，眉头拧得更紧了。
其他人被他那股疯劲吓住了，可又忍不住好奇，慢慢围了过去。
“这……这到底是什么……”
赵禾吓得眼珠子快掉出来。棺材里的画面实在太吓人了。
那具女尸根本就不是完整的——全身上下都是被金线缝起来的碎块。
从伤口能看出来，这是两具 ** 硬拼到一起的。之前穿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肚子上的缝线，差点就骗过了所有人。
缝合的地方在腰上，血肉模糊得让人不敢看。一根金线从头穿到尾，被抽出来的那一刻，这具身体才算真正解脱。
“啊——”
苏芸突然尖叫起来，脸白得像纸，眼睛瞪得死死的。
“苏芸？你怎么了？”
所有人都被她吓得一激灵。
她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女尸的肚子，声音尖得变了调：“孩子……她肚子里有个孩子！”
一瞬间，所有目光全落在棺材里。
女尸那破烂的肚子上，突然露出一个小小的拳头。
所有人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停了。
赵禾胆子最大。他拿起撬棍，慢慢掀开女尸的肚皮。
下一秒——一个浑身青紫、沾满血的孩子蜷缩在肚子里，像是在贪恋 ** 温度。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看得人头皮发麻。
“操……真、真的是个孩子……”
赵禾哆嗦着说：“队……队长，你刚才不会是在给她接生吧？”
墓室里有人叹气，有人咬牙，有的脸上挂着泪，有的眼里冒着火。
人心这玩意儿，说到底就两个字——难测。
姜率靠在墙根上，一条腿随意弯着，整个人懒洋洋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他忽然冷笑了一声，笑声在石壁间来回撞，听得人头皮发麻。
“人刚生下来，谁也不知道他将来是人是鬼，张嘴就是恭喜恭喜。人咽了气，也不管他是不是终于解脱了，张嘴就是可惜可惜。”
他嘴角勾起来，越说越来劲：“你们说，这世道是不是挺好笑的？什么人生大义，全是扯淡，蠢到家了！”
这话骂的，不光棺材里躺着的那女人，连带着把整个世界都嘲讽了一圈。
人心这东西，本来就摸不透。
可总有人不信邪，非要用热脸去贴冷屁股。结果呢？连自己都没搞明白的东西，拿什么去跟别人换？
铁树开花好歹还能等个几百年，这种连影子都没有的希望，不就是自己骗自己吗？
赵禾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
平时清秀的脸上，这会儿挂着阴森森的笑，嘴角往上翘着，从轻笑变成嘲讽，最后直接笑出了声。他活像个站在云端的神仙，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群人演戏。
佛说凡事有因就有果，谁也跑不掉。
姜率现在的态度，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也许心里也同情，但说到底，都是自己种下的因，自己结出的果。
姜率正笑得痛快，忽然一阵冷风刮到身边。
手腕被人攥住了，那手指头跟铁钳子似的，越收越紧，恨不得掐进肉里。
小哥黑着一张脸，压低声音说了句：“稳住。”
姜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手腕上的骨头都在发抖，指关节白得吓人。
到底是谁该稳住，谁在那儿紧张兮兮的？
“行了。”
姜率甩开他的手，“你真当我疯了？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太好笑了。”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小哥心里。他眼睛猛地一缩，赶紧把视线挪开，不敢再看姜率。
棺材打开的时候，里面有什么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可姜率问了他好几次，他就是闭着嘴一个字不说。
可能 ** 太扎心，有些人宁愿相信自己的想象，拿来哄自己高兴。
姜率可没那么圣母。
** 是什么，藏起来的又是什么，他就要一个结果，一个实实在在的结果。
假的就是假的，装得再像也变不成真的。
“小姜，你到底怎么了？说的这都是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教授那副模样，就像被人抽走了魂儿似的，胡子拉碴，整个人看着老了一圈。
他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发现点东西，想跟你们说说。”
周围的人都还没从刚才的劲儿里缓过来，一个个往后缩着，谁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可直播间那帮观众完全是另一副嘴脸，一个个热闹得不行。
“天哪我心跳都飙到一百八了，姜率大大你快说吧，别吊胃口了！”
“ ** 这人真特么带劲，越看越上头。瞅瞅那些怂货，一个个装什么清高呢， ** 摆面前都不敢听？”
“耳室那个小鬼你们都忘了吧？这女尸肚子里也有一个，肯定有联系。姜率哥求你了，快点讲，我等得都快炸了！”
弹幕刷得跟放烟花似的，所有人心里都跟猫抓一样痒。
“队长。”
赵禾往前蹭了两步，步子慢得跟老大爷遛弯一个样。
姜率瞥了他一眼：“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说完，他从赵禾身边绕过去，围着棺材转了一圈，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棺材沿上。
他垂下眼，看着棺材里那具女尸，眼底有点儿说不清的味道。
“之前咱们不小心掉进一个没主儿的墓室，里头摆了一口挺值钱的棺材，可里面是空的。你们猜，人哪去了？”
“操。”
赵禾第一个反应过来。
“队长，你这是碰上同行了吧，让人家抢了先？”
姜率知道他误会了，笑着摇摇头。
“不是，跟盗墓的没关系，也没打洞。那棺材，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我本来还纳闷，既然是空的，干嘛放那么好一口棺材摆那儿。现在看见这具女尸，我算整明白了！”
苏芸眼睛一亮，赶紧往前冲了两步，刚才那点害怕全飞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队长？”
姜率却跟故意拿架子似的，反问道：“之前耳室里的东西，你们还记得不？”
“知道啊，那个小鬼。不过队长，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苏芸皱着眉头，脑子完全转不过这个弯来。
“当时我跟教授也琢磨过，那个蟒纹加身的皇子，到底是亲王还是太子？最后商量下来，觉得是亲王，跟墓主是兄弟。”
“等等停停停。”
赵禾赶紧喊住，因为他压根没听懂姜率在说啥。
“队长，咱们现在说的是王后跟她孩子的事，你咋扯出一个差了辈的叔叔来？”
“赵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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