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苏芸白了他一眼：“你少打岔，听队长说完。”
赵禾这才闭上嘴，老实了。
姜率接着往下讲。
“辈分确实不对，但这不影响整个故事。一个得宠的妃子，一个正宫王后，再加一个糊涂昏君，这不是照着苏妲己的模子刻出来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大笑起来，使劲拍了两下手。大家顺着那些模糊的线索，慢慢理出了一条线。
王后和她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十有 ** 是被人弄死的。
“队长，你的意思是，王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那个宠妃搞的鬼？”
赵禾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不对啊，故事里压根没提到什么宠妃，你咋知道的？”
“哎呀！”
方正猛地跳出来，脑袋一昂，满脸写着“我已看穿一切”
的神气。
“你傻啊，队长刚才不是说了嘛，咱们进的那间墓室，里头就一具空棺材。”
“这还用想，肯定是宠妃的。那女人聪明得很，没打算陪葬，玩了一手金蝉脱壳，溜了。”
“啧，说到点子上了。”
姜率淡淡笑了笑，根本不理会方正的得意劲儿，接着说。
“昏君嘛，要不好色，不糊涂，那还能叫昏君？”
话音一落，他眼神暗了暗，脑子里闪过那鬼童被他一剑刺穿的样子，说到底也是个倒霉蛋，白白遭了罪。
“队长，你怎么说着说着就不吭声了，到底咋回事？”
赵禾性子急，看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急得直跺脚。
“咱们一开始猜得没错，王室双胞胎，必须杀一个保一个。当时那国君立马找了国师来卜算国运。国师连着观星四十九天，最后定下，杀小皇子，留大皇子。”
说到这里，姜率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可老天爷的算盘，哪有人心算得精。同母异父的双生子变数太多，能平安生下来也不一定能活到大。那兄弟俩里头，被选中的大皇子天生心脏不好，身子骨弱得很。谁都不敢打包票，他能活到坐上皇位的那天。”
“人都是自私的。王后为了保住自个儿子能当上王，就把两个孩子给调了包。被杀的‘小皇子’，其实是大的。那个在朝堂上受百官朝拜的太子，才是老天爷容不下的灾星。太子一天天长大，性子却越来越暴，最后成了一代暴君。”
姜率嗤笑了一声。
“你们说说，这算不算鸠占鹊巢，天大的笑话？”
赵禾摇了摇头，脸上全是惋惜。
“难怪，死了还能变成鬼娃娃，看来是受了太多苦，怨气太重。”
看着眼前这一幕，姜率嘴里嘀咕了一句。
“你叹什么气？有什么好同情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冷得像冰，“有因才有果，全都是他们自己种下的祸根，报应自然落到头上。反过来想，就算提前知道今天会死得这么惨，你觉得他们会改？别天真了，人心这东西，最不值得可怜。”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不出半点温度，好像这群人活该落得这下场，谁都配不上一丝怜悯。
“队长，鬼童的事咱们是弄清楚了。可那具女尸跟双胞胎到底有什么关系？难道……”
苏芸浑身一抖，连忙捂住嘴。
“难道……双胞胎的悲剧，又重演了？”
姜率斜了她一眼。这丫头反应确实快，可惜还是差了 ** 候。
“双胞胎？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双胞胎！”
“一个心里没国家、整天沉迷酒色的昏君，配上一个祸害朝纲的妖妃。根本不用别人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把江山作没了。”
说到这里，姜率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妖媚的脸——苏姬。
按之前掌握的线索，每座被打开的大墓里，都能看到这个女人的影子。
可又是 ** 、又是屠城、又是求长生，她到底想干什么？她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没挖出来的秘密？
姜率眨了一下眼，收回念头，接着说。
“跟咱们听过的那故事差不多，纣王和妲己。那个昏君也有个明事理、懂大局的王后，老百姓爱戴她，朝中大臣敬重她。只要她在，妖妃再得宠，也翻不出什么风浪，顶多在后宫闹腾闹腾。”
“后来，王后怀了身孕，顾不上政事，只能老老实实养胎。这下好了，妖妃的机会来了。每到半夜，她就喊头疼，跟中了邪似的。昏君看着心爱的女人一天天憔悴，心疼得不行，赶紧找人叫巫神来给她算卦。”
“巫神？哪来什么真巫神，全是妖妃提前安排好的戏。卦象上说，王宫里有颗灾星克她，正是王后肚子里那个孩子……最后，为了他那宝贝女人，昏君提着剑冲进王后的寝宫，硬生生把她肚里的孩子掏了出来。”
这段故事，字字句句都带着血腥味。
旁边两个女孩实在听不下去，再一看那具女尸，胃里翻江倒海，冲墙角就吐了起来。
姜率倒是一脸无所谓，低下头，又仔仔细细把那具女尸和旁边死去的孩子检查了一遍。
“你们有没有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不对劲啥？”
方正直冒冷汗，浑身哆嗦个不停：“老大，你能不能别老吓唬人，怪渗得慌的。”
姜率转过头，一脸无辜：“我是真觉得少了样东西。”
“按道理，王后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到日子就被剖出来了，肯定不是足月生的。可她的腹腔里头，偏偏没有那玩意儿。”
姜率故意卖关子，在场的人全都愣住，没一个反应过来。
但他心里清楚，有个人跟他一样，已经看穿了。
“是紫河车。”
黑色连帽衫隐没在阴影里，几乎跟黑暗融成一块。谁也看不清他的脸，琢磨不透他的表情，分不出他是什么情绪。
“啊？”
赵禾彻底懵了：“啥车？啥河？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姜率咂了咂嘴：“就是孕妇的胎盘。”
“我要是没搞错，这具 ** 里头可没有这东西。”
“ ** ，还能再恶心一点吗？”
赵禾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至于吗？”
姜率语气淡淡的，接着往下说。
“暴君把原配妻子的肚子剖开，亲手弄死了自己的孩子。说到底，就是为了给他的爱妃找药引子，紫河车。说白了，就是孕妇的胎盘。”
话刚说完，直播间里的弹幕就炸了。观众全都气得不行，恨不得把这暴君塞回娘胎里直接掐死。
“真不是人，为了一个狐狸精，连老婆孩子都杀了。叫他暴君都是给他脸了，狗渣男，呸。”
“笑死，最后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宠妃都不愿意跟他一起死，活该他倒霉。”
直播间骂声一片，但姜率倒没觉得有什么。
人心本来就是这东西。同床共枕也好，同床异梦也罢，谁能说得清呢？
“老大，我还有个问题。王后死得这么惨，肚子都被剖了。到底是谁那么好心，把她缝好又放回棺材里的？”
姜率冷笑一声：“还能是谁，就是干这事的人。”
“暴君怕这桩丑事传出去，被大臣知道，就一直压着不报。可肚子都开了，能瞒多久？后来 ** 开始烂，发臭，王后半个身子都快被虫子啃光了。暴君没办法，连夜杀了个宫女，玩了一手狸猫换太子，拼了具假身子出来。”
“然后对外说，王后早产血崩，一尸两命。多好的借口啊。”
姜率的嘴角抽了一下，好像连说出这些话都觉得是种侮辱。
可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一个天生不会当皇帝的人，偏偏就坐在了那把龙椅上。
人心坏透了，作恶的人活得舒坦，善良的却早早没了命。
这世道，根本没得选。
姜率垂下眼皮，仿佛能感受到棺材里那具女尸心里的委屈。被最亲近的人害死，换谁都得憋屈。
值得庆幸的是，这具 ** 没变成凶物，说明她活着的时候，确实是个心软的人。死了，都不愿拉人垫背。
“啪嗒。”
姜率跳回地面。
“别磨蹭了，进来跟出去只有七天的窗口。下次潮水不到三天就来，得赶紧找到主墓室，完事儿就走，不然全都得埋这儿。”
姜率这人，心里什么都有，脸上却不怎么显。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表情少得可怜。
可一到紧要关头，他就爱笑。
他一咧嘴，周围人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要命。还没走到绝路，自己先慌了才真完蛋。
边上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准备赶路。
就姜率，盯着那口棺材看了半天，忽然扔下背包，走过去想把棺材盖重新合上。
外头那层棺椁是玄铁铸金做的，不算重得离谱，但一个人抬也费劲。
姜率弯腰使劲，忽然手上一轻，扭头一看，是那个穿黑连帽衫的闷葫芦。
“她是个好人，命苦，我把盖子盖上，是不想再让人翻她的清净。”
“你的心，我懂。 ** 太寒碜，不说也罢。可是小哥，这些东西不该永远见不了光。咱不说，后面的人也会接着挖。总有水落石出那天，你明白的。”
黑连帽衫用力点了下头。
像他这种性子，哪能不明白。
只是他天生比别人多一分慈悲，事情太脏，就懒得捅破。
跟姜率一比，俩人完全是两种人。
姜率爱憎分明，满身火气，什么都敢烧。不管 ** 多难堪，他都愿意拿命去换一个交代。
其实这种人，傻，真傻！
大多数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人总是只信自己想信的东西，管它是真是假。
可姜率不一样，他活着比谁都清醒。他心里有根刺，就想替这世道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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