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木心眼圈子红了，泪汪汪地瞧着他，看着就让人心疼。
姜率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压根挡不住他那张好看的脸。真不知道是什么命，受了伤还能这样好看。
“你打算去哪？”
木心愣了愣，像是心里有愧，头慢慢低了下去。
“主墓室。我必须找到那东西。”
“行，带你的人，跟我来。我领你们去主墓室。”
“你知道地方？”
木心眼神一亮，话里带着点责怪的意思。
姜率也没瞒她，大大方方地说：“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惜你们不信我，非要自己瞎折腾。”
他说完笑了笑，那笑容带点反派特有的味道，邪气又好看，说不上是好人还是坏人。
木心带出来的雇佣兵折了大半，剩下这几个，她不能再让他们踩着机关送命了。
跟着他走，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选择。
“行，我跟你走。条件呢，开个价吧？”
“条件？”
姜率嘴角一撇，笑出了声。
“你欠我多少了，还跟我谈条件？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跟我讨价还价？”
他把古剑往肩上一搭，吊儿郎当的，活像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少爷。
“不跟你要东西，算是白送的，售后服务。”
他转身就走，只有冷冷的声音飘回来。
“赶紧跟上，再走丢了，我可懒得找了。”
木心回头跟队友交换了个眼神，低声道：“出发。”
“队长！”
阿明忽然挡在她前面，压低声音问：“你真打算信他？”
“他救了我一条命，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我带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白送死的。跟着他走，至少还能活下去！”
木心抬手一挥，喊道：“都跟上，别落下了。”
没过几秒，姜率就听见身后响起了零零散散的脚步声。
他们到底还是跟上来了。
“我赢了吧？赵禾，掏钱。”
姜率伸出手，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出发前，赵禾跟姜率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赌的就是木心那帮人会不会追过来。
赵禾觉得没戏，就凭那帮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听别人指挥。
姜率倒是满不在乎，他坚信这些人肯定会跟上来。
现在结果摆在这，谁对谁错，一眼就能看出来。
“队长！”
赵禾满脸不情愿，从兜里翻出一张十块，捏在手里磨磨蹭蹭，就是不递过去。
“队长，才十块钱而已，你也好意思？”
姜率一点没客气，直接伸手把钞票抢了过来。
“拿来吧你！”
“十块钱怎么就不是钱了？我连五毛都得挣呢！”
财迷姜率心满意足地把钱塞进口袋。
“大的小的，我都不挑。”
“奸商啊，我就没见过你这种人！”
这场幼稚的互怼戏码让木心彻底忍不住了。
“喂，能不能认真点？你们当这是逛公园呢？”
姜率觉得她挺逗，懒得搭理，直接打开系统地图，找到定位。
屏幕上两个红点之间的距离还挺远，看样子小哥那队人马走得还算顺当。
赵禾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队长，这也太远了吧，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就没条近路能走？”
“近路？”
这一瞬间，姜率像是又掉进了冰冷的水里，和数不清的海蛇缠在一起。
窒息、沉闷、死寂，翻涌而来的全是痛苦。
地下河道凶险万分，普通人去了，只能拿命换活路。
“近路倒是有一条，可惜你们走不了。”
“喂，你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啊？”
姜率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地道里，却被放大了好几倍。
后面的雇佣兵觉得他在故意挑衅，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照旧嬉皮笑脸的，看不出半点变化。
“别急啊，真过不去。墓里最近的道就是排水管，但里面全是蛇群堵着。更何况地下河的出口那儿还有变色巨鳄守着。”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嗤笑一声。
“就你们这几个人，觉得自己能活着过去？”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啊。”
姜率的嘴皮子功夫在直播间里炸了锅。
“求求了别再说了，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想到那堆海蛇缠成球，恶心得差点把早饭吐出来。姜率大佬怎么能讲得这么轻松。”
“还有那条巨鳄，我的天，一口下去半个身子都没了吧。那小哥被它尾巴抽了一下，就这几个歪瓜裂枣的还敢往前凑，这不是上赶着送死吗。”
“我看也是，老实听姜率大佬的话，专心赶路吧。”
直播间里热闹得很，可甬道里就没这么花哨了。入眼的只有黑和白，一点别的颜色都看不见。
姜率顺着系统导航的路走，已经把距离缩到了最短。
说来也怪，那几个小哥停在同一个地方好久了，八成是碰上了什么麻烦。
他皱了皱眉，步子迈得更快，脚下像是装了弹簧。
“队长……”
没跑多远，赵禾几个就跟在姜率身后猛追。这人的腿就跟安了轮子似的，比谁都快。
“滴滴滴！”
半小时后，姜率到了红点标的那个位置。可奇怪的是，这里啥都没有。
系统的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说明小哥和教授他们就在附近。
“人呢？”
姜率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挡在面前的那面墓墙。
系统不可能出错。唯一的解释就是机关动了，那个观光电梯的模式又启动了。
有始必有终，最后都会聚到一个地方。
想知道小哥他们去了哪儿，只能等。等这个墓室自己升回来。
“哒哒哒……”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跑得挺急。紧接着，赵禾喘着粗气冲了出来。要不是姜率拽了一把，他差点一头撞墙上。
“队……队长，你也等等我啊。”
雇佣兵和赵禾都是从部队出来的，体力和耐力一点不比特种兵差。
可跟姜率一比，还是差远了。
说话的功夫，木心带着人也停了下来。一个个满头大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都来了？来了就原地歇会儿吧。”
姜率背着手站着，把后背留给别人，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面墓墙。
木心知道这人邪门得很，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现在盯着一面墙发呆，肯定是在琢磨什么名堂。
“看什么呢？”
木心凑过去，跟他并排站着。
“你看到的是什么，我看到的就跟你一样。”
姜率嘴唇一碰，说了句废话。
这时，他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眼神一下子就有了光。
“来了。”
姜率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眼神亮得发烫，既有兴奋，又带着点残忍的冷意。
木心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脚下忽然一阵剧烈震动。
烟尘散去，面前竟凭空出现一扇墓门。
“这……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木心愣住，扑上去伸手一摸。掌心传来冰冷的触感，粗糙的石面磨得指腹发疼。
是真的，不是做梦。
她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满是嘲弄的眼睛。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机关，怪不得你会突然停下来。”
“少废话，开门。”
“咔。”
姜率刚把剑抽出来，那扇沉重又古朴的石门，竟然自己缓缓朝上抬了起来。
冷风卷着地面的灰尘扑进来。门后，笔直站着一个人影。
光影在他脸上晃动，露出那双精明又带着几分冷漠的眼睛。身材结实，背上斜插一把黑金古刀，泛着幽幽的光。
抬头那一瞬，俊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小哥。”
姜率笑了笑，迈步上前。
“跟我走。”
对方穿着黑色连帽衫，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说完转身就走。
姜率拍了下赵禾的肩膀，压低声音催促：“快点跟上。”
他这么急，是因为这扇门只开那么一会儿。
要是错过了，再想转到这儿，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眼前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墓室，气派得很，主室两侧还连着两个耳室。
莲花形状的祭台，翠玉雕成的凤凰棺，占地面积差不多有小半个 ** 那么大。
可惜，再怎么气派，也比不上主墓室的排场。
“队长，你回来啦。”
姜率刚踏进屋，苏芸就猛地站起来，脸上挂着笑。
等看清姜率身后跟着的木心，她眼里的光芒立马淡了几分。
“队长，你过来一下。”
她伸手挽住姜率的胳膊，动作亲昵，还带着点小姑娘争风吃醋的味道。
姜率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这么被她拉着走。
“怎么了？”
“队长，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你离她远点。”
姜率虽然恋爱谈得不多，但三个女人一台戏的道理还是懂的。
“行了，别闹了，小丫头。”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身朝不远处的老教授走过去。
“教授。”
苏芸又被晾在原地，漂亮的眼睛里冒着火气，扭过头去不看那个狐狸精。
墓室里的莲花祭台上，那口翠玉凤凰棺已经打开了，活儿干得干净利落，一看就是闷油瓶的手笔。
这间墓室在整个凶墓里算是一股清流。开棺不但没出事，既没见着粽子，也没起尸。
高兴归高兴，姜率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姜率一边往棺材那儿走，一边嘴里嘟囔：“怎么每回轮到我开棺，要么碰上尸变，要么撞上脏东西。合着棺材这东西，还认人的？”
说这话时，他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旁边那个穿黑背心的男人身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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