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颖的目光落过来的时候，林茹曦微微侧过身，声音不高：
“刘书记，我就只补充一点。”
她翻开面前那份四方规划框架图，用手指在青屿岛大桥的标注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
申主任的四方框架，溶洞、古镇、校区、商业街、老街。
五个节点要形成闭环，缺一个关键环节。
桥。
大桥审批在省厅压了几个月，水文评估数据我们已经补了两轮，但省厅那边一直没有明确答复。
如果桥不通，从清江县城到青屿岛的游客动线就断了。”
她把文件夹合上，语气平稳地收尾：
“我的建议是，周三去省发改委的时候，大桥的事一定要拿下。
以青屿岛四方规划配套基础设施的名义提。
让省里看到，桥不只是一座桥，是四方规划能不能形成闭环的关键工程。”
周川一直在听。
他等林市长说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周川开口了。“我表个态。四方规划的标准框架，管委会定。谁做的事，谁最清楚底线在哪里。
标准不让他们定，让谁定？”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肖鹏脸上移到黄梅脸上，又移到许东升脸上。
“定了标准之后，运营、用地、生态修复，三个口子各司其职。缺哪一边都不行。”
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回椅背，最后说了一句：
四方规划能不能在省里立住。
不看汇报时的PPT做得多漂亮，看的是标准硬不硬、数据实不实、原住民认不认。
我的意见。
这个框架，市里全力支持，周三去省发改委，林市长和我加上申主任一起陪刘书记去。”
他说完这句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很稳，像是在给刚才那三条表态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刘颖放下笔，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肖局长提的运营问题，黄局长提的用地问题，许局长提的生态修复问题。
三个问题。都是四方规划推进过程中绕不过去的事。
周市长最后总结表态很到位。按照这个意见我们抓紧落实”
她说完这几句话，目光重新落在申婵身上：
“申主任，你的方案我基本认可。
但接下来到正式申报之前，有几个关键节点你必须掐住。
会后你留一下，我还有几件事和你单独说。”
申婵站起来，把桌上散开的材料收拢，装回公文包。
肖鹏也站起来，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完，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杯底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周川站了起来，他没有说什么总结陈词，只是朝申婵点了一下头，那意思是今天这关你过去了。
林茹曦则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短，不易察觉。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黄梅和许东升边走边说着什么，周川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稳。
肖鹏落在最后，在会议室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原位的刘颖和站在她面前的申婵，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肖鹏身后合拢。
会议室里只剩下刘颖和申婵两个人。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在深红色的会议桌上铺开一片暖光。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窗外那棵银杏树在风中簌簌作响。
“坐。”刘颖指了指他刚才坐的那把椅子。
申婵重新坐下。
刘颖没有立刻开口，她先翻开笔记本，翻到刚才记了几行字的那一页，看了一遍，然后合上。
申婵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紧了。
刘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像是在掂量什么，然后开口了。
“今年年初，省发改委的汪主任来豫州调研，在座谈会上问过我一个问题。
他说豫州有没有一个项目。
能做到生态保护和经济发展并行不悖，而不是先开发后治理的老路。
当时我没有正面回答他。不是因为没有项目，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完整案例。”
她停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清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周三我去省发改委，不是去汇报工作。是去拜码头。
带你去拜码头。
能不能让汪主任在青屿岛的申报材料上点头，靠的不是你汇报时的口才，是材料里每一个数据、每一项标准能不能经得起推敲。
你是青屿岛的操盘手，四方规划的框架是你搭的，原住民参与的模式是你做的。
这个码头，你得自己去拜。”
刘颖最后认真的看了申婵一眼。
“明年一年，全市最重的胆子，就压在你肩上了。
市里和省里的工作推进比你在县里复杂。
但是，我从来用人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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